【算命先生】
（現(xiàn)代詩賞析系列之八）
作者／李成忠
天天有神仙下界
時時有空子過街
一一題記
熟人直呼：“瞎子！”
顧客尊稱：“先生！”
眼睛
始終睜不開
也確實閉不攏
眼皮忽閃忽閃
心計
總在眉梢眼角
輪番眨動
右手撫著膝
攤開的左手
應該就是
一本流行江湖的大書
封面是拇指
也是天干地支的標識
食 中 無名三指
十二個指節(jié) 是一串掐動著的念珠
面前歪歪扭扭二字
算命
三個板栗大小的石頭
伴隨著一本《民俗通書》
壓著小小一方紙片
過來過去
風
瞧著紙片好奇
有事沒事總要弄弄
煞有介事的
左右
翻一翻
“書，不可亂動！”
話卻是喝斥那些圍觀閑肇的孩子
“城管來了……”
聽風是雨
小販
一哄而散
“花自飄零水自流，
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
只聽得對面仄斜的門臉
跳樓價
血本無歸
早已換成了糜糜之音
雖然云層皺皺巴巴
未雨，卻欲雨
然而閉目自肘
天上地下
不屑一顧
心計在眼皮上眨了幾眨
眼睛欲睜，而未睜
不慌不忙
俯身叉開五指
輕輕將紙片翻了個面
嘴皮子卻不歇
依舊念念有詞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
“沒錯，是個乞討的！”
“何以見得？”
“偌，紙上寫著！”
“哦，王隊，我說腳短，你說眼瞎？……”
“盲！”
“嗦銳，嗦銳！”
哈哈哈哈
哈哈 哈哈哈
身穿制服的男女
拍拍手上的灰土
背過身來
零零落落地走著
幾雙執(zhí)法的眼睛
滿街脧巡
盲人（呵 不 應該稱為先生）
則擬挼著花白的胡須
依然面無表情
兀自口中念念有詞
驀然一聲狂嘯
“雁字回時
月滿西樓……”
看時
幾雙脧巡的眼睛正往回走
就一哇聲
都說 瞎子唱得好
聲音清亮
自帶混響
相當 相當?shù)恼ㄌ?/span>
吔，瞎子
你個狗日的！咋
會算得這么準嘞
（2022.6.18.）
作者簡介：李成忠，字仲宥，號（二餘齋主）。出生于農村，文革后參加高考中榜而進城讀書，再進工廠。九十年代初做職業(yè)撰稿人七年，并一直從事自由職業(yè)。中國作協(xié)貴州分會會員、貴陽市第三、四屆理事?，F(xiàn)解職還鄉(xiāng)，草間賦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