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目:執(zhí)子之手 與子皆老
文/余綺芳
有一對夫妻,男的已九十,女的八十一。女的右手不能動了,系扣子的任務(wù)自然落在了男的身上,男的會定時(shí)的問女的,你要上廁所嗎?女的要是外出半個小時(shí)以上,男的會在門口大聲呼喊:“婆婆仔,到哪里去了?”久而久之,鄰居們就會跟他開玩笑:“咳,這下子把個婆婆仔丟了吧,還不趕快去找?!蹦械挠谑勤s緊拄著拐杖踽踽前行。有的時(shí)候,男的在打麻將,突然會叫:“婆婆仔,到哪里去了?”女的要是在家的話,會開玩笑的說:“我哪里受你管制不是?”或則是說:“我走了?!蹦械臅L(fēng)趣地說:“走就不能走,還沒活夠?!庇械臅r(shí)候,女的看天色有變化,趕緊把衣服給男的披上。這些看似極其普通的舉動,不值一提,但是一枝一葉總關(guān)情,夫妻在一起不就是求一個知冷知熱,知痛知癢,互相關(guān)照嗎。女的過世了,男的總問家里人和鄰居:“她在那里還好嗎?她的手好些了嗎?(她生前手不好)誰照顧她?。俊?/span>

有一位曾先生,夫妻二人均得了癌癥,醫(yī)生判定都只能活兩個多月了,但是男的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還是堅(jiān)持著來吃春飯了,酒正酣時(shí),男的嘴吧塞一口滿滿的東西,說不出話,抱拳再見。在座的不知情,面面相覷。主家知情,把他夫妻二人得病的情況說了,說他要回去照顧妻子。大家寂靜無聲,敬佩有余。這位曾先生就是原蘆溪中學(xué)校長,后管蘆溪教育的曾桃文先生,在服務(wù)精神,道德情操方面很值 得稱頌,聽說去世后送葬的好幾百人。
有一位九十多歲的老人,每天早晨天蒙蒙亮就出去晨煉,問他為什么這么早就出來了,他說他家里有一個得了老年癡呆癥的妻子需要照顧。

我有一位同事,八十四歲了,他妻子八十二歲了,一個多月前妻過世了。他到我這里,進(jìn)門就哭,邊哭邊說:“我心里難過啊!我離不開她??!每天進(jìn)屋就是黑洞洞的,空空的,好冷清?。∵@么多天來,我進(jìn)門就哭,關(guān)起門來一個人放聲大哭,一直到哭累了為止。我一點(diǎn)也不害怕,也沒有一點(diǎn)響動,也沒有進(jìn)我的夢里,我倒想有一點(diǎn)響動,想她進(jìn)到我的夢里。彌留之際,我說:‘你先行一步,我很快就來陪你。’她笑了,笑得非常燦爛.我還以為她好些了,高興地告訴孩子們:“你們娘好些了!”孩子們說:“哪有這好事?回光返照??!“我寧愿她變成植物人,服侍她,也比現(xiàn)在好。她病重的時(shí)候想吃椿,我買了十幾斤給她吃?!彼吹轿液臀蚁壬f話,他說:“你們多好啊,一問一答,多幸福??!好好珍惜!”天冷了,他找衣服穿,看到妻的衣服眼淚涮涮地往下流。我這位同事在服務(wù)精神,道德情操方面在萍鄉(xiāng)教育界也是有點(diǎn)名氣的。

我同事的娘去世了,我和她去看她父親,她父親見到我們,嚎啕大哭,我勸他節(jié)哀順變,我說:“你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堅(jiān)持這么多年,盡職盡責(zé),照顧周到?!彼f:“我寧愿她活著,我吃苦吃累?,F(xiàn)在我一個人,家里空空的,我跟誰說話呀?!彼挥幸恢皇?,服侍妻子多年。
《詩經(jīng)?邶風(fēng)》中有云:“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皆老。”這描繪了一幅多么具有詩情畫意的溫馨的夕陽圖。為此,我們付出了世世代代的努力,但愿我們都能珍惜。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永世恩?!薄鞍倌晷薜猛?,千年修得共枕眠?!?/s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