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的記憶深處,父親有一只暗紅色的鋼筆,父親不管是出差,我還是去農(nóng)場學(xué)習(xí),父親總是帶著它,父親總是愛穿中山裝,有四個兜,父親總是往上面的兜里一插,鋼筆就像站在兜里,不動,也不搖。
說起父親,我總是很自豪,他是在25歲的時候,從山東老家來到北大荒,那一年,我剛出生,媽媽領(lǐng)著我,第二年也來到北大荒,父母在這里一住就是四十多年,到最后,他和媽媽永遠的留在這里,成為我永遠的懷念,父親是優(yōu)秀的拖拉機駕駛員,技術(shù)過硬,他帶的學(xué)員,個個都很優(yōu)秀,父親總是被評為勞動模范,優(yōu)秀黨員,他是唯一一個不是領(lǐng)導(dǎo),但卻經(jīng)常出差,開會,出去學(xué)習(xí)的人,那時的我還小,不明白父親為什么總是出差,但我知道,父親每次去都很開心,都拿著一個筆記本,和那支他喜歡的鋼筆,也記得那個時候,父親每次出差回來,會給我和小弟買一些水果和糖,我的小老弟,眼睛最是好使,他總是先看見父親的身影,最先跑出去,父親也總是高興的把他抱起來,小老弟有時也想摸摸父親的鋼筆,但父親每次都不讓他碰,到屋里,父親會把鋼筆放到我們夠不到的地方。
以后,我和兩個小弟都長大了,也懂事了,我們也都不動他的鋼筆,在后來,農(nóng)場的土地都包給了個人,父親承包了土地,也承包了機車,自己種地,有時還給別人干活,父親還會用他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算算,用他的辛苦,換來了我們幸福,美好的童年時光。其實,我有時很好奇,父親的鋼筆,好用嗎,為什么,這么多年,父親一直用著它,我上學(xué)一兩年就一個鋼筆,不是摔壞了,就是不好用了,于是就換新的了,可是父親卻是始終用著他的那只鋼筆,真的那么好嗎,有一次,父親不在家,我偷偷的拿出父親的鋼筆,在本子上寫字,也沒有特別好用,寫字和我的一樣,沒什么特別的,我又偷偷的把鋼筆放了回去,以后,再也沒有用過父親的鋼筆,
父親愛寫字,也有不用鋼筆的時候,那是一個冬天,北大荒的天氣,特冷,但屋里很暖,玻璃上一層水汽,父親有時會用毛筆在玻璃上寫字,好像在練書法,我有時好奇,想看看他寫的是啥,但每次,都沒看清,水珠就把字跡模糊了,父親不但一生節(jié)儉,勤勞,還有一種文人雅士的情懷。
再以后,父親不在了,但那支鋼筆還是放在父親生前放的抽屜里,有一次回老家,無意間看到那個父親長用的書桌,那個抽屜,那個抽屜里的鋼筆,我心潮澎湃,我拿起來,眼淚順間打濕眼眶,父親的往事歷歷在目,父母一生的時光,勤儉持家,養(yǎng)育兒女,把最美好的給了我們,把辛勞和簡單,卻留給自己,這是父親的鋼筆,陪伴了父親一生的時光,陪伴了父親光榮和歡樂,是父親把它放在這里,就讓他永遠在這里吧,我也會放在心里,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