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的花園
文/漫天飛雪
陽臺是我的微型花園。我的陽臺很小，卻能在陰雨的天氣里給花最好的呵護；在酷熱難當?shù)南募纠餅榛ㄋ瓦^絲絲的涼爽，遮蓋烈日的暴曬；在那個窗外北風嗚咽的夜晚，能夠靜聽花開的聲音。這個花園用它的獨特的聲音訴說著她的故事，抒發(fā)她的情思。
那一年，我在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中滯留在醫(yī)院一個月，當我再次站到陽臺上，我驚呆了，金邊吊蘭卷曲著蒼白的葉子蜷縮在花盆里，那盆曾經(jīng)滿樹火焰的杜鵑宛如深秋的落木，盡管沒有秋風的割裂，依舊簌簌的落下枯黃的葉子。那兩朵嬌艷的月季花，緊緊的抱在枝頭，站成了永恒的風景，只有那棵君子蘭盡管綠得蒼白，綠得萎靡，卻倔強的活著，似乎在訴說著幾多艱苦，幾多無奈，幾多心酸…。
忍痛打理受傷的花，我收拾了所有的枯萎，打掃了滿地的塵埃，把所有的空花盆都填上一層花肥濕潤起來，想著有一天給他們移來新的花品。由于上下樓依舊不是方便，只是每天給花盆里的土噴點水，憧憬著花開的樣子。傷痛有時卻在不經(jīng)意間勾起了痛苦的回憶。
那段受傷的日子，那個暴雨襲來的夜晚，那個狂風使盡全身的解數(shù)抽打窗欞的夜晚，那個沒有人陪伴，渾身傷痛難眠的夜晚，我數(shù)著風雨聲，目量著閃電的身影，“風雷相伴夜入成，驟雨無歇扣窗欞。無盡聲撕不眠夜，想我家鄉(xiāng)策馬騰”，我的微信里寫了這個句子，等著有個人看到它…
猛然間，一點新綠把我拉回了現(xiàn)實，在花盆里有一對帶著鋸齒般明亮的瘦弱的綠葉子悄然的鉆出了土面，像剛睡醒的嬰兒猛地踢開了被子，露出了小手，抓一把陽光填向嘴里。我驚詫它的勇氣，它的速度，它的鮮亮，等著它用生命的力量告訴我它是什么。一個星期后，它長出了柔弱的觸角，像要去觸摸陽光的身影，更像是要抓住一棵堅硬枝干，扶搖直上。我終于知道它是一棵山葡萄，是我曬山葡萄干時遺落的一顆種子，它便在這曾經(jīng)荒蕪之處落地生根，在它認為適宜的時候突破堅硬的泥土，來擁抱陽光，感受自然的和諧。
漸漸地，我的花園里增添了許多新的伙伴，仙客來，杜鵑，長壽花，月季，綠蘿。說起綠蘿，它竟然在一年間爬遍了我整個陽臺，給花園做了個綠色帷幔，遮陽避暑好不愜意。
最艱難的莫屬那棵月季了，雖然楊萬里有過“只道花無十日紅，此花無日不春風”的對它月月開放的贊美，對于這里的月季確是無緣了，她遭受到紅蜘蛛的肆虐，連葉片都沒有了光澤，更不用說開花了。那些長滿紅蜘蛛的枝葉，暗淡的、綠的滄桑、綠的無奈，背面細細的若有若無的絲網(wǎng)雜亂的纏繞著，紅蜘蛛在默默的潛伏者，我看不到它的形狀，儼然是用暗紅色的針尖穿透了綠色的盔甲。我仔細的剪掉了那些略帶斑點的枝葉，用濕巾小心的擦拭爬滿紅蜘蛛的葉子，正面，背面都細細的擦拭，紙巾不一會就成了紅色的染布，我一遍一遍的擦，直到每一片葉子都沒有了嘈雜，都透出了綠的顏色，然后把整盆花斜放在衛(wèi)生間里，用噴頭又仔細的沖洗了一遍，回放在陽臺上。心里想著花開的樣子。然而兩天后，我驚奇的發(fā)現(xiàn)葉片背面的紅蜘蛛異軍突起，揮刀舞槍的在那里向我搖旗吶喊，我驚詫于它的頑強，憤怒于它的囂張，于是我狠狠的重復了一遍那種擦拭沖洗，心里充滿了倔強。這以后，我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擦月季的葉片，漸漸的，紅蜘蛛徹底消滅了，我養(yǎng)成了每天查看月季花葉的習慣。一個月后，抽出了第一支裹著花蕾的枝條，嫩刺，嫩芽，綠的輕松，綠的油亮，有種月光疏影里搖曳到天明的清美。這一季的月季花比往年大了很多，有了牡丹的雍容，菊花的堅毅。
又一個冬季到了，從老媽家移來的香雪蘭郁郁蔥蔥的長起來了，有可能是水澆的多了的緣故，或是其它，香雪蘭的枝條有種倒伏的態(tài)勢，于是我在小區(qū)院子里拾了幾枝被風吹斷的榆葉梅枝條插到花盆里支撐著香雪蘭。世上永遠有你想不到的事，你的努力永遠有驚喜在不遠處等著你。似乎半個月的光景，榆葉梅的殘枝竟然綻放了花蕾，在陽光下羞澀的努著嘴，香雪蘭綠色的葉子就像它的裙帶在風中搖曳。順著裙帶的方向，我看到了香雪蘭的花苞已經(jīng)壓彎了枝條，那一束束的花朵，你爭我趕競相斗艷。梅蘭同舉，暗放清香。我又一次驚詫了，驚詫于生命的力量，驚詫于自然的偉大，驚詫于上天的博愛。
我欣喜之余用以下兩首詩詞記錄了當時的情景。
枯 枝
拾得殘枝一段歸，
斜依窗下共蘭隨。
或因未了今生愿，
凍蕊新開又一回。
卜算子.枯枝
前日朔風中，一樹梅枝斷。 瑟瑟庭前未忍拋， 半是塵灰綣。
取供案中瓶， 夜夢幾回見。 緣到隨人共倚窗， 同遂芳菲愿。
以后每年冬季我會有意拾撿斷落的梅枝插入花瓶，感受梅蘭同放的溫馨。
我的花園，陽臺上的花園，這些年慣看了窗外的風風雨雨，日升月落，經(jīng)歷了冷漠荒蕪，爭奇斗艷。依舊滿園春色，梅香如故。陽臺花園，帶來的是生機和希望，帶來的是無窮向上的力量！
孫秀娟， 筆名漫天飛雪。 1970 年 2 月出生在美麗的隆化， 滿 族， 本科學士學位， 會計師， 健康管理師。 熱愛文學， 尤其 喜愛古典文學， 喜歡詩經(jīng)跳動唯美的音符， 詞賦 飛動的氣 勢， 優(yōu)雅的韻律。 樂于和優(yōu)美的文字對話， 愿意坐在文字的 翅膀上追趕太陽， 感受天空的胸懷， 云彩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