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茶印象
文／符瓊蓮
第一次接觸紅茶，還在讀小學四年級。
八十年代初，一個濕冷的冬夜，晚修放學回家路上（當年的小學生不僅要上晚自習，而且下課后都是自己步行回家），偶遇了剛從外地回來的父親，他在牛路嶺水電站工作，平時公務繁忙，難得回來，偶遇讓我倆都很驚喜，于是，他帶著我去了一家茶店。那時，加積的茶店只叫做茶店，“老爸茶”是海口人的叫法。那個年代，加積鎮(zhèn)上也就兩三家茶店，最大的就是我們去的那家，叫“加積XX餐廳”（因年月久遠已記不清確切名稱），是瓊海飲食服務公司下屬的國營或集體企業(yè)，裝修極為簡陋，茶點的品種很少，不過是紅茶、咖啡、牛奶，以及包子、面包、蛋糕等。父親點了一杯紅茶和一杯牛奶，加上兩個包子，放在我面前的是牛奶和一個包子，我一下子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包子，但因為向來不喜歡牛奶，所以碰都不碰一下，父親想了想，讓服務員拿了個干凈的空杯子，各倒了一半紅茶和牛奶，用茶勺攪拌均勻，放在我面前，我立馬被這杯熱氣騰騰、散發(fā)著濃郁香味的“奶茶”吸引了，捧起來一下子喝完了，雖然這不算是一杯地道的奶茶，但加了紅茶之后，味道已經變得不一樣，香甜味醇，回味無窮，奶茶流進肚，溫暖遍布全身，頓時渾身充滿了力量，一瞬間，只覺得幸福無比。
從此，那股濃郁茶香一直魂牽夢終繞。一轉眼，幾十年過去了，物是人非，父親已經離開近二十年了，都說父愛如山，而我記憶中的父愛是一杯香甜的奶茶。
慢慢地養(yǎng)成了喝茶的習慣，喝過綠茶、紅茶、鐵觀音、烏龍茶、普洱等等，但最喜歡的還是紅茶的味道，香氣濃郁還帶著點糖香，提神消疲，清熱生津，實在是居家旅行的必備佳飲。那時候，茶的品種及品牌不多見，經常喝的是南海紅碎茶，產于海南省定安縣南海農場茶廠，創(chuàng)制于20世紀70年代中期，外形色澤烏潤，葉底紅勻鮮艷，顆粒均勻，湯色紅艷明亮，滋味濃厚、強烈、爽滑。沖泡時先將茶葉放于壺中，以沸水沖泡，將茶湯傾入茶杯，或單飲或加奶、加糖皆宜，清香甘醇。有散裝、紙袋裝及紙盒裝，紙盒裝屬于精裝，價格稍貴，市面上不多見。以前，東線高速還沒開通，從瓊海到?？谥荒茏吆Ｓ鍠|線，瓊海與定安交界的地方，路邊的山坡上有綠油油的一大片茶園，彌漫著茶葉的清香，這里的土地是磚紅壤，土層深厚，粘性大，肥力中等，尤其適合種植大葉茶。但現(xiàn)在已經再也看不到這樣的景色了，南海紅茶曾是譽滿國內外的優(yōu)質紅茶，可惜進入市場經濟時代之后，茶廠經營管理不善，據(jù)說已經停產許多年了。
當時，和南海紅茶齊名的還有五指山紅茶，五指山紅茶始于20世紀50年代，1959年，建立了紅茶出口貨源基地，利用本地大葉種和從云南引進的阿薩姆大葉良種繁殖。這里的茶園高山氣候溫差大，云霧繚繞，有利于茶葉營養(yǎng)成分的積累。同時，高山植被茂密和溫差大，能有效阻隔病蟲害，加上生物循環(huán)旺盛，土壤的殘落物豐富，形成有利于茶樹生長的富鋁富鐵、疏松肥沃的輕礫質厚層磚紅壤土，茶樹生長期長，產量高，質量好。制作出來的紅茶，葉片鮮艷明亮，角質層薄、柔軟。主要產品有傳統(tǒng)紅碎茶、C.T.C.紅碎茶、功夫紅茶、香蘭紅茶等。有葉茶、碎茶、片茶、末茶四種花色。外形條索粗壯緊實，湯色紅亮，香氣高而且持久，味濃、鮮爽，富有刺激性。五指山紅茶品質優(yōu)良，如今已經馳名天下，有“椰仙”、“金鼎”、“峽谷紅”、“水滿香”、“竹滿紅”、“水滿印象”、“水滿潤紅”、“品香園”、“海南紅”等多個茶葉品牌，據(jù)說品質最好的上品紅茶已經賣到12000元一斤了。咱是普通百姓，當然不奢求上品，喝個幾百元一斤的中檔茶就已經心滿意足。如云南滇紅、福建正山小種、金駿眉、祁門紅茶等等，各有各的精彩，各有各的芬芳。但始終念念不忘的依然是海南本地紅茶，尤其是五指山紅茶，每次都是讓茶行老板娘先泡一壺試喝，口感適合了才下單。
有幸喝過兩種極品海南紅茶：一次是多年以前，大姐幫瓊中某農場一名老職工打贏了官司，當事人專門送給她一包自制的紅茶，說是上山釆摘野生茶制作的，大姐不識茶，順手給了我，葉片古樸粗獷，大小不一，其貌不揚，聞起來沒有一點香氣，但喝完后，香氣從喉嚨緩緩升起，而且香氣清純、柔和持久，齒頰留香，堪稱是世間罕見的美味，至今仍回味無窮；還有一次是去年，朋友送了一盒白沙縣某茶葉基地出產的正山小種，條索緊秀，烏黑潤澤，茶湯明艷，滋味醇厚，回味綿長，味道一點都不亞于武夷山出產的正宗正山小種。據(jù)說，老板是福建人，專門從福建引進了優(yōu)質茶樹，施用農家肥，制茶工藝緣自福建武夷山?？上г摶匾?guī)模不大，出產的茶數(shù)量并不多，老板只是留做自用和送人，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這些極品只能是可遇不可求。
今年來到基層掛職，工作環(huán)境變了，任務更加繁瑣，要求更加嚴格，生活規(guī)律和節(jié)奏因此變得緊張、忙亂，但始終不變的是喝茶的習慣，無論做什么事情，最喜歡的就是手邊有一杯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紅茶。尤其是在一天繁忙、緊張的工作過后，泡上一壺溫熱的紅茶，享受怡人的茶香，讓發(fā)燙的大腦得到冷卻，拋去雜念，就是最好的放松。在不值班的周末，或者邀上三、五知己，品著茶香談天論地；或者洗杯沏茶，一個人在茶的芬芳中慢飲細品，任憑思緒飄渺，守一份靜謐的安分，享受難得的靜謐悠閑時光。
茶喝得久了，便慢慢在喝茶中有所感悟，品茶亦如品人生。品茶，要有一顆平靜而且包容的心，懂得珍惜，學會欣賞，才能品出茶的百般滋味。一杯真正的好茶，入口的苦澀和之后的回甘會形成絕對鮮明的對比，“正所謂苦生甘、澀生津”，楊絳先生說：“這點苦澀，正是茶中詩味！”。人生恰如茶中味，苦澀之后是無盡的甘甜和快樂。茶在沉浮中慢慢歸于平淡，人生也在起落中日漸寧靜。
不管經歷著怎樣的掙扎與挑戰(zhàn)，都要把眼光放長遠，把視野拓寬，無需自怨自艾，更不要怨天尤人，始終保持樂觀豁達、從容灑脫，縱然煩惱不斷，依然要保持快樂，相信未來，相信苦盡甘自來。
本文作者 符瓊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