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春天從未離開（組詩）
文/雪瑞彬
看一眼林芝桃花的眼神就醉了
不能再癡癡地對視了
我的眼里全是你嫣紅的顏色
紅彤彤，火焰一般
在林芝三月的曠野燃燒
如若說，是春天給你涂抹的紅暈未免膚淺了
是煽情的春風(fēng)吹開了你的情竇
未免忽視了你的野性和豪邁
如果你允許，我可以否定
雪山高墻之外那些風(fēng)情艷俗的贊美
可以背靠雪山寬厚的胸膛
重新定義你的稱謂
桃花之中的桃花
我的王啊，桃花中最美的女神
那血與胭脂的紅色，一定是
你用真情在寒夜點燃了春天希望的火炬
對我而言，酥油燈和燭光可以熄滅了
你高舉著春天的火炬正如你醉紅的眼神
看一眼，我的心會敞亮一生
生而為人，與生而為花一樣
一花一世界啊，我看見春天的花兒
包容一切的包容，忍受一切的忍受
唯有你
心里藏著情，肩上扛著風(fēng)雨
你把雪水洗不白的嫣紅，把陽光
高原冰雪愛恨情仇的眼淚，賞賜給我
我便是雪域高原，是林芝
是世外桃園，是由你往后
最專情的情種
不敢對視了
我的眼里全是你醉紅的眼神
如果就此看往余生
我怕歲月的皺褶里也會泛起紅暈
讓蒼白更加蒼白，衰老更加衰老
如果就此去看身邊的一切
我怕天上的彩霞
從此會失去顏色
其實春天從未離開
其實春天從未離開
她一直在林芝渲染著醉人的蔥蘢
雪山下的蔥蘢是安靜的
朝霞親切的目光，從鷹的翅膀上滑過
仔細(xì)審視那些淺薄的贊美
那些嘈雜的喧鬧，擁堵在趕往春天的路上
只有林芝的春天，站在高原最低的枝頭
替我忽略
踏進(jìn)林芝三月的第一個腳印
離春天最近的
沒有誰，比林芝的炊煙起的更早了
比炊煙更早的
是黎明告別星星，掛在葉尖上的淚滴
比它們離情惜別更早的，是高原紛飛的大雪
多次拜訪，都牽馬立足在桃林外焦急的等待
你淡泊高潔，燦爛歡快的天性
至于斑頭雁捎來的消息
足足晚了，一個樹根夢見春天的長度
雪地里探出頭的苔草
第一眼看見
春天正吹去桃樹頭上的雪花
那一片干凈純潔的蔥蘢是寬厚的
雪山銀發(fā)飄然的樣子
在巴松措安靜的湖面一直搖晃
晃的春天眩暈了，就順著尼洋河的走勢
毫無保留平靜地離開
而林芝的春天并不計較
它辜負(fù)了多少藍(lán)天白云的寵愛
即便是朔風(fēng)的鞭子
驅(qū)趕冰雪鉆進(jìn)雅魯藏布峽谷
春天也沒有離開
即便是南迦巴瓦雪峰
擋不住鋪天蓋地的大雪
春天揣著灼灼情火還是不愿離開
她在林芝隱忍著寂寞
一朵一朵，積攢冰雪碰撞的火焰
有多少花朵春天就有多少面孔
有多少花朵，就有多少歡快的笑聲
而林芝，是堅韌高傲的那種
路過的風(fēng)和雨
也不忍敲碎桃花梳妝打扮的湖面
它們在春天的高原一出聲
林芝的花海就會打印出太陽的璀璨
雪花離我很近，落在肩上
能聽見寒冬和憂傷沙沙離開的聲響
只有林芝的桃樹最謙卑
從不張揚，深邃無聲
她不阻攔鳥兒和蜜蜂的歌聲
不掩飾露出皓齒的開懷大笑
不阻攔文人墨客的筆
寫出高原磅礴逶迤的漣漪
寫出桃花如海的波浪
她不阻攔我，甘愿做一只春天的螞蟻
仰臉偷聽，桃花如唇親吻春天的聲響
不阻攔，風(fēng)伸出手掌捂住
我忍住心的狂跳從指縫窺視的眼睛
不阻攔風(fēng)，從青稞的麥芒上拂過
像撫摸春天的發(fā)辮，她貼在胸口的呼吸
林芝的山山水水都知道
只有高原的風(fēng)
不小心吹落了云彩嫣紅的紗巾
飄在林芝秀美的肩上
好像是，太陽點燃了天上的煙花
燦爛的火花散落在嘎拉和朵當(dāng)?shù)恼菩?/span>
像手捧虔誠的燭火，點燃了桃花灼灼
點燃了恒古久遠(yuǎn)的熱情
其實春天從未離開
她一直住在林芝雪山藍(lán)天的仙境
與一朵林芝桃花結(jié)拜為兄
不得不說
做你樹下的草是不容易的
所有贊美你的目光，都在我無法攀臨的高度
在你蓓蕾般剛剛隆起的胸脯上
在春天牽手的枝椏和你的紅唇間
再往上，便是圍著潔白哈達(dá)的雪山了
我在風(fēng)里搖困了胳膊
也換不來世間遺漏的目光
但我愿意把你的裙裾當(dāng)成屋檐
為你守護(hù)三尺寧靜
雪山雄渾逶迤，圍成一個院子多好
雅魯藏布蜿蜒成巷子多好
院子和巷子只有我們多美
你在巷頭我在巷尾，美成一段宋詞
江水奔騰，就像巷子深處的歌聲，悠揚
要用激情填補，激情抑制不住了
就用孩子的乳名，嘎拉，朵當(dāng)，波密
他們手拉手，拉成雞犬相聞的比鄰
肩并肩連成歲月之河的碼頭
而你，是那些孩子頭上的發(fā)卡
是彩霞剪下的錦緞，給他們圍成斑斕嫣紅的藏袍
可他們用你比喻那些待嫁新娘嬌艷的臉龐
他們忘記了，你離太陽最近
曾給最美的云霞梳妝
我在你的腳下，你的心思已在天上
去愛慕林芝的春風(fēng)吧
移開你醉紅的眼神
我可以毫無保留地舒展開自己
不用避諱，不讓別人妄議
一根草，對絕世桃花的非分之念
給林芝的太陽吐露你的心聲吧
給世間最后的仙境敞開情懷
免得我，攤開草的卑微
對粉嫩香波的花海，魂不守舍
對你桃之夭夭千年不惑的身影
牽腸掛肚
做你身旁的草真的不容易
這需要不斷地拔高自己
拔高到，花瓣隕落最低的高度
還是把激情澎湃交給夜晚
把浪漫雋永給那原野上的格?；ò?/span>
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奢求
只要你心上的一朵桃花
在雪山下結(jié)拜
你是林芝仙境的仙女
我是俗世里愛慕你的兄長
或者，我只是一個愛你入骨的過客
你的桃花已不是桃花
你是人世間所有春天的節(jié)日
【作者簡介】雪瑞彬，筆名故鄉(xiāng)雪，自由職業(yè)?！吨袊F(xiàn)代文化報》編委。陜西省漢中市作協(xié)會員、漢中市漢臺區(qū)作協(xié)會員。中國西部散文學(xué)會會員。中國詩歌春晚漢中分會副主任。西散南國文學(xué)理事。赤土嶺文協(xié)會員?！吨袊姼杈W(wǎng)》認(rèn)證詩人。作品見于《中學(xué)生》《儷人》《延河雜志》《奔流》《大眾文摘》《精選小說》《渤海風(fēng)》《家庭周報》《漢中日報》等報刊。曾獲酈道元文學(xué)獎，建黨百年文學(xué)獎，走進(jìn)西藏文學(xué)等獎項?，F(xiàn)居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