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建志

西京城7月上旬這幾天,格外的熱,連天氣預報都報了42度的高溫,戶外實測溫度竟然達到74度,這是西京城近幾十年來從未發(fā)生過的。熱,熱,誰不怕呢?可就是在這種極端天氣下,西京城依然有著堅守在工作一線的勞動者。
孫師傅是一位外賣跑腿者,他是陜北榆林清澗人,身材還算高大、結實,一米七五的個頭,一雙有神的大眼。若不是穿著一身美團外賣工服,還真難有人看得出他就是一普普通通的騎手,一定認為他是位有修養(yǎng)的帥哥。孫師傅已是年過半百的人了,他頂著烈日,穿行在西京城的角角落落,滿足著一位位顧客的就餐需求。不管天晴下雨,不管天寒地凍,冰天雪地、道路濕滑,都把一單單訂單按時送到客戶手中。微笑服務是他對客戶的行為標準,可以說絕大多數(shù)顧客是滿意的。能夠在西安城幸遇人生的另一半,真是老天對他的極大恩賜,孫師傅三十四歲才和商洛的王女士結婚,那也是一段難遇和聽來感人的故事呢。
女兒的出生,孫師傅別提多高興了,三十五歲得女兒,在家鄉(xiāng)同齡人中已是很晚、很晚了。在孫師傅看來,他前些年都想這輩子要打一輩子光棍了,因為自己沒文化,要技術沒技術,家又特別的貧寒。雖然是這樣,孫師傅這人性格確實開朗的,待人熱忱,有不少要好的朋友,他能夠和小王結婚,跟他的為人和大家愿意幫助他分不開的。孫師傅吃過沒文化的虧,他自然把希望都寄托在女兒的身上,一定要讓女兒在西京城上學,這也是他媳婦小王的意愿。倆人在西京城打工,養(yǎng)活一個娃是不太難的,可要供給女兒在西京城上學,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女兒從幼兒園到小學,到初中,再到今年九月將要上的高中,兩口子可真是受盡了艱難,只要在西京城外來務工的父母都是有切身感受的,進校難、進班難、多掏錢,人家還不一定讓進呢。讓孫師傅驕傲和高興的是,女兒很乖巧,也特懂事,小學、初中雖然就讀的是一般學校,可今年中考,女兒考上了西京城的重點中學,女兒的成功,就是對他兩口子最大的安慰和動力。
天再熱,也有下雨的時候。老天終于下雨了,下雨了,而且一下就是兩天,一場久違的及時雨把西京城徹底地澆涼了、澆涼了。人們感謝老天爺送來的這場雨,孫師傅的心情何嘗不是這樣呢?女兒要上高中,尤其是重點高中,可不能讓女兒輸在高中起跑線上,盡管國家不讓學生補課,有些家長還是給孩子補課了,這就是殘酷的現(xiàn)實。孫師傅心強著哩,盡管他知道自己送外賣充滿了風險,自己能送的時間也沒幾年了,尤其疫情的不可預測,收入也不如以前,對孫師傅來說,錢真的不好掙了。他穿著那身工服,要上樓咨詢那家培訓機構時,門口的保安以為他要往樓上送外賣呢,都不讓他進,還是他講清了原委,才讓他上去咨詢的。孫師傅能給女兒提供的,只能是十天的銜接班,一天四節(jié)課,培訓機構的老師也給了他優(yōu)惠,3980元談妥了、談妥了。
西京城的雨還在下著,還在下著。孫師傅穿著美團外賣發(fā)給他的雨衣,騎著電動車,后面坐著他的心愛著的女兒來了、來了。今天是女兒上課的頭一天,走進大廈,他小心翼翼地從內衣里掏出那一沓100元的鈔票,那是對握著的,他看著女兒,然后慢慢地用右手遞給女兒,這沓錢在他手里沉甸甸的,他的表情有些嚴肅起來了,望著女兒,臉上還不忘露出一絲笑容,對著女兒說“拿好、拿好,到樓上就交給老師?!?/span>
女兒那頭秀發(fā),格外的好看;女兒那修長的身材,此時候格外耐看;女兒的面容有些羞紅,那也是心知父親的不易的;女兒是領會父親的,人世間最純真的愛在這里體現(xiàn)著、體現(xiàn)著。女兒接了那沉甸甸的錢,慢慢的、慢慢的裝進了肩上挎著的白色長布袋里,此時候的孫師傅心情一定是充滿期待和復雜的,因為他可能出于不放心吧,兩只手還是不由得把女兒肩上背的白布袋子的“口”收了又收,捏了又捏,生怕那一沓錢會丟失了似的。其實,此時候,孫師傅也知道女兒袋子里裝著的錢是安全,安全的。
大樓外的雨還在下著,還在下著,大有下個不停的勢頭。孫師傅看著電梯門慢慢地閉上、慢慢的閉上,眼前已看不到女兒的身影了,孫師傅才轉過身來。他得送外賣去了,送外賣去了。

陜北志丹采風留影
劉建志,網名白鹿放歌,陜西省散文學會會員。堅信文學作品來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的理念,生活在基層,磨練在基層,發(fā)現(xiàn)生活中的閃光點,喜歡以文字的方式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