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匆匆 車來車往
道不盡的排場與風(fēng)光
穿越熙熙攘攘的街市
傲慢至極的作秀——
所有的駐足而觀與側(cè)目而視
都可以置之不理旁若無人
滔滔河流似乎在提醒：
寬闊平坦 暢通無阻最危險
切不可任性 信馬由韁——
不論眼下事情多么急切重要
如果能夠停下來
也許風(fēng)景這邊獨好
——2022.7.28詩經(jīng)筆記《國風(fēng)?齊風(fēng)?載驅(qū)》
原文《國風(fēng)?齊風(fēng)?載驅(qū)》
載驅(qū)薄薄，簟茀朱鞹。
魯?shù)烙惺帲R子發(fā)夕。
四驪濟濟，垂轡沵沵。
魯?shù)烙惺?，齊子豈弟。
汶水湯湯，行人彭彭。
魯?shù)烙惺帲R子翱翔。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
魯?shù)烙惺帲R子游遨。
【注釋】
⑴載〔zài〕驅(qū)：載，動詞前詞綴，無實義。驅(qū)，驅(qū)趕馬車。
⑵薄薄〔bó bó〕：車疾馳聲。
⑶簟茀〔diàn bó〕：遮蔽車廂后窗的竹席。
⑷鞟〔kuò〕：去毛的獸皮，用以蒙在諸侯車廂前面。
⑸有蕩：平坦，坦蕩。有，語氣助詞，無實義。
⑹發(fā)夕：即“發(fā)于夕”，傍晚出發(fā)。
⑺驪〔lí〕：純黑色的馬。
⑻濟濟〔jǐjǐ〕：整齊美好貌。
⑼沵沵〔mǐmǐ〕：柔軟貌，一說眾多貌。
⑽豈弟〔kǎi tì〕：同“愷悌”，和樂平易。一說天剛亮。
⑾汶〔wèn〕水：魯國水名，發(fā)源于今山東萊蕪。
⑿湯湯〔shāng shāng〕：水勢浩大貌。
⒀彭彭〔bāng bāng〕：盛多貌。
⒁翱翔：遨游，徜徉。
⒂儦儦〔biāobiāo〕：眾多貌，一說往來貌。
⒃游敖：遨游，漫游。
【翻譯】
驅(qū)趕馬車疾馳而過，竹簾遮窗紅皮蒙車。魯國大道寬廣平坦，齊君女兒傍晚出發(fā)。
四匹黑馬整齊矯健，垂下韁繩柔軟細膩。魯國大道寬廣平坦，齊君女兒天不亮出發(fā)。
汶河之水浩瀚盛大，路上行人數(shù)量眾多。魯國大道寬廣平坦，齊君女兒遨游徜徉。
汶河之水滔滔不絕，路上行人十分繁多。魯國大道寬廣平坦，齊君女兒漫步優(yōu)游。
【解讀】
《載驅(qū)》這首詩緊承《南山》《敝笱》二詩，抒發(fā)對齊襄公和文姜悖禮私合的諷刺。《毛詩序》認為此詩是齊國人對齊襄公“無禮義故盛其車服，疾驅(qū)于通道大都，與文姜淫”的嘲諷，而方玉潤《詩經(jīng)原始》認為此詩專門諷刺文姜，兼及襄公。
宋代朱熹《詩集傳》：“齊人刺文姜乘此車而來會襄公也?！薄埃ǘ拢┭詿o忌憚羞恥之意也。”“（三章）言行人之多，亦以見其無恥也。”
清代陳震《讀詩識小錄》：“（全詩）只就車說，只就人看車說，只就車中人說，露一‘發(fā)’字，而不說破發(fā)向何處，但以‘魯?shù)馈?、‘齊子’四字，在暗中埋針伏線，亦所謂《春秋》之法，微而顯也?！?/p>
本詩共分四章，每章四句。詩中運用許多連綿詞，對疾馳在魯國大道上的文姜車馬進行了反復(fù)鋪陳。詩人不僅描摹其車飾之華貴，馬匹之健美，還渲染其隨從之眾多，人物之泰然，這恰與文姜的失德丑行形成鮮明比照。再加上“齊子發(fā)夕”私會襄公的迫切舉止，更使全詩的諷刺意味達到極點。
后記：詩經(jīng)名篇的作者們大多數(shù)是王侯將相、皇親國戚，這些時代精英在上古權(quán)力角逐博弈中，大多是公認的勝出者。按常理，他們的圣旨、語錄、成功學(xué)厚黑學(xué)更該計勝一籌——但編篡者卻選擇了他們最不起眼處的真情流露……那些至情至性，假里透著真，真里透著癡，一股血性、義氣與剛烈——平凡人情結(jié)。也許他們有過錯誤甚至罪孽，也許還不得善終——卻因一句美麗小詩被人們銘記，令人扼腕嘆息，又蕩氣回腸……只因那是人人都有的夢，人人會犯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