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寵鼠
劉萬成
有人把我國目前社會秩序比較混亂的“臨床癥狀”稱作“中國病”,這未免有失公允。因為社會秩序混亂,向來并非地球村里的“地方病”。倒是“政者,正也;官者,管也”,哪個地方的“政者不正”而“官不會管”,該“病”便會在那里頻繁發(fā)作。在筆者看來,也許用人上的“寵鼠有加”才是管理混亂的主要病根之一。

鼠無勞動本領(lǐng),不知什么叫道義,除了少量可用于科研之外,別無益處可言。鼠群生活在野外,挖地洞,搗鳥窩,斷樹根,“莫以善小而為之”;一旦成了家庭成員,就極盡啃家具,毀衣物,竊飲食之能事,“莫以惡小而不為”。據(jù)《中國環(huán)境報》載,目前我國約有30億只鼠,這支龐大的“造糞隊伍”,一年糟蹋糧食150億斤左右,可供3億人吃一年??梢?,鼠患之烈,猛于虎也。
鼠在我國最早見諸道德文章,恐要首推《詩經(jīng)?碩鼠》,但那并非“鼠頌”。按《毛詩序》解,乃“刺重斂也”?!堆缱哟呵?問篇上》道:“夫社,束木涂之,鼠因往托焉,重之則恐傷其木,灌之則恐?jǐn)∑渫浚怂圆豢傻脷⒄?。”旨在提醒人們養(yǎng)鼠貽患,滅鼠興邦,萬不可投鼠忌器。
初唐柳宗元《永某氏之鼠》說,永州有個人迷信天象,拘泥于忌諱,又因其生于子年,便對老鼠愛護(hù)有加。他不許家里養(yǎng)貓,禁止家人捕鼠,弄得家中“陰類惡物”成群結(jié)隊,以至“室無完器……飲食大率鼠之余也”。尤其可憎的是,他深受鼠害仍不翻然醒悟,“徙居他鄉(xiāng)”,走為上策。難怪忠于國家,嫉鼠如仇的管仲說:“治國之患,最苦社鼠。”
然而,國外有寵鼠為神者,國內(nèi)也不乏寵鼠之人。耳聞目睹的例證,便是農(nóng)業(yè)上的廣種薄收之法被一些“官帽批發(fā)商”們學(xué)會了。有利用歪人、惡人當(dāng)“村官”、治“刁民”,美其名曰“以毒攻毒”的,殊不知“飲鴆止渴”的嚴(yán)重后果;有置“四化標(biāo)準(zhǔn)”于不顧,為權(quán)力、金錢、人情、美色這“四大交易”所奴役,即便劣等之鼠也可給個什么“頂戴花翎”的,哪管此乃用人之大忌;有封鼠為官“苦了百性,窮了廟宇,富了和尚”而不能自拔,一旦民怨四起,就“給換個地方”,或改了章服,甚至比能逮住老鼠的“白貓黑貓”還要神氣、瀟灑的,這豈無“鼠憑社貴”的味道?
自然鼠患誠可畏,社鼠之患更可怕。根治鼠患不可心慈手軟,也別指望它自行消亡。若能大力養(yǎng)育捕鼠之貓,并輔之以牛刀殺鼠,則人民幸甚、國家幸甚!
(原載1992年第四期《陜西共產(chǎn)黨人?雜談》頭條時有
刪節(jié),此刊即《當(dāng)代陜西》的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