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詩部分】
(一)思念在那不知情的疼痛里
東方畢加索(中國)
你說你要帶著你前塵的思念,去尋找那個屬于你的影。輕塵細雨走過斑駁的窄路,深巷里,吳音陣陣,嘈雜的人群仿佛在剎那間定格。
——引子
簾一樣的心事,在水的眸子里,輕輕撩起。
與夜對話,如絲,纏痛我的心口,拂過,淡淡的憂傷,你的月色是不是很美。
就這樣讓一個人的夜,螢燈獨明。
不經(jīng)意的回眸,迷失一段人話,緣起水綠兩岸相思,心的彼岸,可否靠近?
恬靜,穿透你的冷艷,凝目眉蹙,紅塵難解愁云,你也在想我嗎?
兩行相思苦,水韻悠悠情,記憶輕影倚欄佇,何苦再弄有緣人。
你,宛若一朵奇葩,飄落岸邊,有位趕海人,涉水而來,駕一只木筏,濺飛老城古色。煙花三月,我要踏碎所有的夕陽,順流而下……
一個人醉了,多想枕著你的名字入眠,月輝傾瀉,枕邊波光粼粼,揉碎的心事,氤氳彌漫,虛無的意象中。
你還好嗎?心事如矜持的水,漫過漲潮的心劫。
凝神遠眺,姍姍而至的你,清瘦了一曲哀怨。菡萏悠悠,尊貴雍容,宛若我的女子,如荷似蓮,豐滿我的思維!
也許,你只是我夢中的一個影子。我喜歡你會出現(xiàn)在我的夢幻里。
夢醒時,仍舊一番空嘆。思念,在那遙遠的無邊無際。覆水難收。
聽聞玉笛瀟瀟音,兩行清淚落玉錦。蝶戀花時花未開,徒留遺憾賦歌吟。
思念,在那些不知情的疼痛里。
你說你要帶著你前塵的思念,去尋找那個屬于你的影。輕塵細雨走過斑駁的窄路,深巷里,吳音陣陣,嘈雜的人群仿佛在剎那間定格。

二、橘 憶白水(加拿大 多倫多 )
那封信丟了,那封
散發(fā)著淡淡橘香的信
在飛機騰空的瞬間,它隨風飄落
在嶺之南、在河之南、在大江之南
一同飄落的還有一只不曾剝皮的橘子
落在一片盛產(chǎn)柑橘的沃土
有如夕陽,抖落
浮華的炫目
落于山谷、于大海、于濃濃襲來的夜色
落在母親的懷里
種下一樹夢橘
指北針指北,飛機像一柄出鞘的劍
向隆起的蒼穹開膛破肚
劃開一條嶄新的航線
尾跡云漸行漸遠
系得住么?
遠行的風箏
跨過北極,日晷便倒撥一個對時
日落了,風兒傳送著 “ Good Mooning “,是誰輕聲?
低語:這里沒有黃土高坡、沒有越秀五羊
沒有薄皮糖芯的火晶柿子
沒有清香流蜜的農(nóng)家橘園
南橘北枳,只木?
只木當是一棵樹,一棵與橘同宗的樹
那淡淡的苦澀,凝煉
便是一劑舒肝止痛的良藥
破氣散結,祛痰鎮(zhèn)咳
或許,你早已忘記
那年一紙桔韻,飄落
在東方的黃昏
許多甜美、許多記憶、還有清晨那一抹淡淡的桔紅
你說:“每天的太陽,都是新的?!?/span>

三、兩只蝴蝶——悼遠村
李天行(中國沈陽)
那只蝴蝶見上帝去了,臨行之前
用上帝之手,撫了撫我的翅膀
那只蝴蝶震顫著雙翼,見上帝去了
臨行之前,留下了最后的私語
那些私語,不是對我說的
卻是我們的彩翼,斑駁的共振
我們若即若離,我們形影不離
沒有人知道,我們永遠不離不棄
我已經(jīng)習慣了他的陪伴
時刻都能想見,他微笑著看我聊天
我已經(jīng)習慣了他的點撥
從此再也無人,扣響我的心弦
那只蝴蝶見上帝去了,想想從此
我將形單影孤,雙翼不禁潸然垂下

四、父親的香雪蘭
文/ 潘俊臣
去年,父親送我一包香雪蘭花籽,我精心地種在花盆里。當香雪蘭花開,滿室生香的時候,父親卻已離開我們。香雪蘭青碧細長的葉子護庇著黃燦燦的串串花朵,仿佛父親的雙臂環(huán)抱著我們,滿室馥郁的花香宛若父親熟悉的氣息,讓我們沉浸在濃濃的父愛里。
父親一生淳樸善良,充滿愛心,他愛我們四個兒女,就象他的生命,他更愛我們的下一代。父親晩年最高興的事莫過于我們圍繞在他身邊,聽我們閑聊生活中的種種瑣屑家事,尤其愛看小孩子們在地上跑來跑去,甚而爬到他的床上嬉鬧。今年春天已是米壽之年的父親竟親自到市場買回四斤蝦仁分送給我們四個家庭,讓我們兒女授之不安。六一兒童節(jié)到了,父親又送給三個曾孫輩每人兩百元錢。父親的退休金不高,平時生活很節(jié)儉,我們實在過意不去,不肯收,可父親卻急了說:明年還不知怎么樣呢,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父親還說他今年身體不如往年,腿疼、有時頭暈。我們要陪他到醫(yī)院做檢査,他卻總是不肯,只說老了不礙事的。他是怕給我們添麻煩,我們只好囑咐他別走得太遠,要記得按時服藥。
父親沒有什么財產(chǎn),他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可是他卻十分樂觀知足。他說:我有二個沒想到,一個是沒想到現(xiàn)在生活這么好,讓人覺得生活有奔頭;一個是沒想到自己能活這么大歲數(shù)。父親的這份知足就是一種大境界。
母親過世后,老境中的父親愈加依戀我們,毎當我們離開他,父親總要站在平臺上目送我們,雖然沒有惜別的話語,但那份依戀令我們動容。等我們再回頭看他,已看不淸他的面目,只有那頭白發(fā)不曾離開窗囗。由于各自家庭的牽絆,我們不能常陪侍父親左右,父親難免孤獨寂寞,但父親從未怪怨我們,反而叮囑我們要照顧好孫輩。父親對我們的這份理解和寬容就是對我們的別樣的愛和慰勉。
香雪蘭沉默不語,滿室的花香引我追憶和父親相處的寶貴時光。記得今年父親節(jié)我回撫順看望他,買了父親愛吃的食品,還有一件丅恤衫,父親非常高興。他十分喜歡那件丅恤衫,白天晚上穿在身上不愿換下,他卻說:明年父親節(jié),你不用再給我買衣服了,我的衣服夠穿了。現(xiàn)在想來竟一語成讖。
今年夏天,近一個月沒見到父親,很想念他,給父親打電話,說過兩天就去看望他,父親卻說你年紀也不小了,在家歇幾天吧,天太熱,等哪天涼快了再來吧。我因勞乏沒有及時去看望他,哪知這竟成了永訣。
長歌當哭,是需在痛定之后的,這種悔痛哪里是區(qū)區(qū)幾行文字可以承載的!
香雪蘭青碧細長的葉子環(huán)護著串串金燦燦的花朵,仿佛慈父溫暖的臂膀,讓我們沐浴在父愛的溫暖春風里,那久久彌漫的馥郁馨香宛若父親的氣息,使我們怡然、寧靜和安祥,鞭策我們樂觀、大度、寬容地去面對未知的生活。我愛父親的香雪蘭,更難忘那樁樁件件永遠的父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