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湖濱市,一條小巷里。
初春的夜晚,天氣顯得有點(diǎn)微寒。街面上稀稀拉拉地走著來往的人群。一處歌舞廳門前,幽暗的路燈下,一個臉龐削瘦的小姑娘坐在大門旁的臺階上,大聲地呼喊著:“擦皮鞋哦!擦皮鞋!五塊錢一雙,現(xiàn)優(yōu)費(fèi)價只要二塊五?!边@個小女孩的語氣中似乎略帶憂傷感。
這時,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頭走了過來,笑嘻嘻地問:“小姑娘,真的吧,擦雙皮鞋只收二塊五角錢?”。
小姑娘圓著兩只大眼,笑瞇瞇地回答:“老大爺,是真的,不騙您?!庇终f:“老大爺,請您坐下來,我馬上就給您擦皮鞋,包您滿意?!?/p>
“好的?!崩项^一邊回答,一邊在小姑娘對面小板凳子上坐了下來,并脫下一只皮鞋交給小姑娘。小姑娘拿起刷子,凃上鞋油,很麻利地擦了起來。
“小妹子,聽口音,你是湖北人嗎?”
“是的,我是湖北螺山人”小姑娘溫和地回答。
此刻,兩人侃侃齊談,顯得十分友好。
此時,從舞廳外面里走來幾個人,他們有點(diǎn)好奇地在旁邊觀察著,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秘密。在這些人中,有一對戴著墨鏡的中年男女與時髦女郎,更顯得惹人注目。那女的穿著十分時尚,嘴唇涂得紅紅的,耳朵上懸掛著金耳墜,手上戴著金項(xiàng)鏈,連她的指甲也染得緋紅,嘴里還叼著一根香煙,顯得十分妖氣。
她身傍的中年男子一身西裝革履,頭戴一頂灰色禮帽,給人以帥氣十足之感。
老頭朝他們輕蔑地看了一眼后,他繼續(xù)地與小女孩談著話。經(jīng)過一番交流后,老頭便對小女孩的情況有所初步了解。
原來小姑娘名叫陳秀麗,今年剛滿十二歲,是一位在讀的五年級學(xué)生。她告訴老頭,她家里情況不太好,媽媽靠擦皮鞋賺錢維持生計(jì)。媽媽這幾天患病臥床不起。父親在外做點(diǎn)小生意并且好幾年沒有回過家。昨天,他父親來信說:他患了急性闌尾炎,須做手術(shù)治療,要她媽媽盡快寄二千塊錢過去?,F(xiàn)媽媽身上只有一千八百塊,還差二百元呀。所以她趁夜晚休息時,出來擦皮鞋賺點(diǎn)小錢。老頭用欽佩的目光看著她,并同情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擦完皮鞋后。老頭將一張五十元的錢給了她。
陳秀麗問:“老大爺,您有零錢嗎?我現(xiàn)在沒錢找給您呀?"
“不必找了?!崩项^爽快地說。他站了起身又說:“多的算是我給你的贊助費(fèi)用?!标愋沱愑卸Y貌地站了起來感激地說:“謝謝老大爺了?!?/p>
老頭笑了笑道:“不用謝。"說擺,朝女孩招招手,就轉(zhuǎn)身走了。
小姑娘將錢裝進(jìn)放在旁邊的書包里。
此刻,一直站在舞廳大門邊的那個妖艷女人,突然朝這位擦鞋的小女孩走來,故意問道:
“擦一雙鞋要多少錢?”
陳秀麗朝她很鄙視地瞟了一眼說;“二塊五。"然后,小姑娘轉(zhuǎn)過身,拿起書包里的一本書,若無其事地看了起來。
此時,只見那妖艷女人以很快的動作,將女孩書包拉鏈打開,把那五十元錢搶走了。
妖艷女人樂滋滋地回到原處。卻遭到了與她同來的帥氣男人的指責(zé):“她那么可憐,你也下得了手,快把錢還給她”,帥氣男人口氣顯得十分嚴(yán)厲。
妖艷女人將錢遞給那帥氣男人并陰陽怪氣地說;“她是你女兒吧?你去還給她好了?!闭f著生氣地一扭一扭地朝街頭獨(dú)自走了。
那帥氣男人并沒去追她,卻反而朝陳秀麗走來,親手把那五十元錢還給她說;“今后你要時刻提高警惕啊?!?/p>
陳秀麗感激地說:“謝謝叔叔”。
“不用謝?!蹦菐洑饽腥顺练€(wěn)地說。
此時,那帥氣男人摘下墨鏡,露出真容。陳秀麗一眼認(rèn)出是自已爸爸?!鞍职?!爸爸!”陳秀麗一邊說,一邊起身,一個勁地?fù)溥M(jìn)爸爸的懷里痛苦地大聲哭起來。
“爸爸,你不是來信說,你得了闌尾炎嗎?要動手術(shù),好了沒有?”
帥氣男人陳解良很驚奇地問:“有這種事?我根本就沒有寫過什么信,更沒得什么闌尾炎病?!彼殖了剂艘幌拢路鸩孪氲搅耸裁吹卣f:“準(zhǔn)是她模仿我的字跡偽造出來的信?!?/p>
陳秀麗兩眼珠子閃了閃,然后從書包里摸出那封信來,順手遞給了父親。
陳解良拿著信認(rèn)真看了看,肯定地說:“是她模仿我的字跡寫的?!比缓笥旨又卣Z氣地說:“沒想到她竟如此卑鄙"
此時,他心里十分難過,后悔與剛才那個妖氣十足的女人長期親密來往。同時他也感到十分地內(nèi)疚。自己離家外出打工八年,一直都沒有回過家,想不到自已的女兒都長這么高了,連自己一下子都認(rèn)不出來了啊。自己確實(shí)是對不起老婆與女兒。
于是,陳解良瞬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沒有再說話。
但他女兒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
于是,他女兒趕忙開心地勸著地爸爸說:“爸爸,不要難過。咱們趕快回家去吧,媽媽還躺在床上呢!”
陳解良此刻不好意思地默默低垂著頭,真不知該如何去回答自己的女兒。陳秀麗進(jìn)一步勸著說:“爸爸,只要你拿出勇氣,改正錯誤。媽媽會原諒你的?!苯又謩忧榈卣f;“媽媽一直十分愛與想念著你呀,聽說你病了,媽媽準(zhǔn)備立即搞二千元錢給你寄過去。難道你不領(lǐng)媽媽這份情意嗎?”。“我的好麗麗,爸爸知錯了。對不起你媽與你啊。”陳解良非常內(nèi)疚地哭泣地說。
陳秀麗笑了笑說:“我相信爸爸。”接著又說:“爸爸,咱們快回去吧”。
此時,街道上閃爍著美麗的燈光。陳秀麗左手提著小工具箱,右手牽著爸爸一只手,高興與快樂地朝回家的路上走去……
作者簡單:張文波,岳陽晚報(bào)新聞記者;晏華如,原中化四建職工醫(yī)院醫(yī)生。一生酷愛文學(xu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