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悟姜太公一釣千古銘
文/ 苑 楓 誦/楓韻
要說“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的故事,那真的是千古一絕。遠自商周流傳至今,可謂是口口相傳,婦孺皆知。是傳奇中的傳奇,故事中的故事,神話中的神話。即使在神話故事中,也堪稱絕妙。這里不必再浪費口舌,繁冗贅述,單看他垂釣的妙趣:不在魚,而在奇……于是贊頌之詞千古不衰,尤其是文人墨客,詩詞大家,世代以來,但凡琢弄幾句垂釣文字的,也多半贊詠有嘉。不妨摘其一二,以供欣賞回味,這看似有點掠美之嫌,實無抄贅炒作之意,唯給“銘”字作注腳而已。熟知最早一點的,當然要數(shù)《詩經·大雅·大明》(節(jié)錄第八段)。

如:牧野洋洋,檀車煌煌,駟騵彭彭。維師尚父,時維鷹揚。涼彼武王,肆伐大商,會朝清明。
尚父者,太公也。寫牧野之戰(zhàn),即武王伐紂,周滅殷,攻陷朝歌最后一戰(zhàn)的氣勢,“檀車煌煌,駟騵彭彭”。系指文王得太公,朝政情狀之盛,氣勢之大,戰(zhàn)果輝煌,朝政清明。實乃頌贊太公。
六朝·周·庾信《文王見呂尚贊》詩:
言歸養(yǎng)老,垂釣西川。岸上磐石,溪唯小船。
風云未感,意氣怡然。有此相望,于茲幾年。
這首詩尤見一個“垂釣”,一個“相望”。真乃情之所至,勢必依然。
時至唐朝詩人輩出,詩作噴涌頻現(xiàn),詠太公垂釣的大作名句也屢見不鮮。諸如:
房玄齡《玄云》:周文獵渭濱,遂載呂望歸。
符合如影響,先天天不違。
詩人盛贊周文王載尚父之歸,乃天意所為,不可違拗。僅用20個字,極其簡約地概括了文王得太公的故事。

王勃:《三月曲水宴·末段》
付巖來筑處,磻溪入釣前。
日斜真趣遠,幽思夢涼蟬。
這四句分明是意在追溯太公入釣之前的情境,以此引起后世讀者回味人生變數(shù),“涼蟬三月鳴”的大道理。足見人生不餒吧。
羅隱的詩《題磻溪垂釣圖》:
呂望當年展廟謨,直鉤釣國更誰如。
若教生在西湖上,也是須供使宅魚。
這也就是直言呂尚垂釣的與眾不同,在于“直鉤釣國”,非同凡夫俗子的垂釣。傳奇色彩,溢于言表。
李白《行路難·其一》中就說:
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這兩個典故:一是像太公一樣,閑來垂釣而得重用,二是伊尹入商之前的夢,寄希望于浪漫之詞。那《行路難》的“難”,或許就變成了“易”。
徐夤《寄天臺陳希畋》
陰山冰凍嘗迎夏,蟄戶云雷只待春。
呂望豈嫌垂釣老,西施不恨浣紗貧。
坐為羽獵車中相,飛作君王掌上身。
拍手相思惟大笑,我曹寧比等閑人。
詩中既有呂望,諸葛,又有西施、趙飛燕。于是如等閑者的作者,只有與友人拍手大笑而已。這妙用典章與銘記不言而喻了。

白居易《垂釣》詩:
渭水如鏡色,中有鯉與魴。偶持一竿竹,懸釣至其旁。
微風吹釣絲,裊裊十尺長。誰知對魚坐,心在無何鄉(xiāng)。
昔有白頭人,亦釣此渭陽。釣人不釣魚,七十得文王。
況我垂釣意,人魚又兼忘。無私倆不得,但弄秋水光。
興盡釣亦罷,歸來飲我觴。
這豈不就是釣魚不在魚,亦不在權的忘情心態(tài)。詩中直至太公情調,太公心里,魚人兩忘的高尚情懷嗎?
崔道融《釣魚》
閑釣江魚不釣名,瓦甌斟酒暮山青。
醉頭倒向蘆花里,卻笑無端狂客行。
這就是不為浮名所累,不被世俗所束縛,自由自在,率性而為,樂在其中。分明是在潛移默化地效法太公的渭水一釣之風。
宋·沈遼,《釣魚》詩:
池上獨垂釣,日斜含夕陰。游魚方適意,唯我亦無心。
投竿乃有獲,顧汝猶顛擲。脫鉤舍之去,我與汝偕適。
這種釣之又放,魚我各得自由,也是作者的滿足。可見不在魚而在趣。贊頌并效仿太公,溢于言表。
宋·施清臣詩:
一蓑一笠一孤舟,萬里江山獨自游。
有人問我紅塵事,笑入蘆花不點頭。
此詩頗有太公釣渭水之意,雖不點出名姓,猶覺風味建在。
現(xiàn)在的人也仍不乏贊詠如初,例如內蒙的王巧英詩作:
詠姜太公釣魚
垂釣忘情渭水邊,守牢方寸系蒼天。
思謀遠略除無道,皓發(fā)功勛立大千。
也還有人寫藏頭詩一首,直言《姜太公釣魚》
姜侯設膾當嚴冬,太平盛世子當中。
公無渡河苦渡之,釣魚閑客卷輪遲。
魚沒都由怯岸人。
這是巧妙嵌入:每句開頭的字組成“姜太公釣魚”。看來作者功夫不淺,不但啟迪后人,又玩性十足。且直言姜太公釣魚。

古今之人盛贊太公釣的詩作倍矣,誠如《封神演義》第二十三回有姜尚回樵子武吉的話:“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夫在此,名雖垂釣,我自意不在魚。吾在此不過守青云而得路,撥塵翳而騰霄。豈可曲中而取魚乎!非丈夫之所為也”。
恰恰是:“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為金鱗設,只釣王與侯”垂釣的真諦。吾有詩為證:“短桿長線守磻溪,這個機關那得知。只釣當朝君與相,何嘗意在水中魚?!边@些文字道盡太公坦言直抒垂釣的心境:可謂淡定、超然物外。猶見他心高志遠,腹有乾坤。物我兩忘,承載著拯救蒼生這個上蒼賦予的神圣職責,此乃天意而非偶然。這應該就是太公垂釣意義的明示與自白。

時至今日,幾千年來,難怪人們作詩,處事,為人交友仍舊沿襲那句“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的口頭禪,這不是學問的學問,遠超學問;這不是哲學的哲學,勝過哲學。玩而味之,愈加令人咀嚼,琢磨……以至于嚴子陵效法,柳亞子沿用,毛澤東勸和柳亞子先生時也說:莫道昆明池水淺,觀魚勝過富春江……或許也不無來由吧?
于2022.4.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