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編輯/李武兵
編發(fā)/楊建龍
編審/王 鶯

詩人小傳:
劉金忠 1952年生,遼寧義縣人。1970年入伍在鐵道兵14師66團17連打山洞,同年秋調(diào)到鐵道兵14師警衛(wèi)排任警衛(wèi)員,1971年春調(diào)鐵道兵文工團當通信員、文書、創(chuàng)作員,1977年秋調(diào)鐵道兵9師,先后在團宣傳股、師文化科當干事,1982年轉(zhuǎn)業(yè)后任河南《焦作日報》副刊編輯部主任。1972年開始發(fā)表作品,曾在人民日報、人民文學、詩刊、解放軍報、解放軍文藝、星星詩刊、揚子江詩刊等報刊發(fā)表作品?,F(xiàn)為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著有詩集《愛的抽屜》、《雪與懸劍》、長詩《遠去的背影》長篇小說《逆光》。詩歌《鷹翅》1994年獲詩刊社人民保險杯全國詩歌大賽3等獎。朗誦詩《曾經(jīng)當過兵》在全國廣為流傳,有作品曾入選《二十世紀漢語詩選》《新中國50年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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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如其人。
想認識金忠就來讀他的詩。
詩在他夢里住著,詩情在他的血液里涌動著,他常常沉浸在詩的寫作里夜不能寐……
1978年夏,在鐵道兵詩人東北行的日子,我們朝夕相處,常常深聊至半夜還無睡意。后來的泰安筆會,我們又同在一個屋檐下共敘詩話……他常常喜歡鎖著眉頭思索詩的深度,捕捉詩的靈感和詩情流淌的軌跡。他善于營造詩的意境,為一個新穎的發(fā)現(xiàn)而驚喜;他精于強化語言的張力,讓詩的內(nèi)核聚集鐵質(zhì)的密度。鐵道兵詩人中有兩位參加過詩刊社舉辦的“青春詩會”,他就是其中一人。
金忠的詩有時是會發(fā)出聲音的。他的《曾經(jīng)當過兵》一詩,朗誦者眾,在全國廣為流傳,成為詩壇上一幅亮麗的風景。
一個詩人一生能有一首詩引得萬人傳誦,足矣!
——李武兵

劉金忠的詩
‖ 鷹翅
鷹在什么樣的高度飛?
幻覺才能抵達境界
羽毛劃動風聲,震蕩蒼穹
一扇風干的鷹翅,懸于高桿之上
從秋風上布下投影,守護著
播種者的夢想和每束麥穗的安詳
一只鷹死了,只留下這扇翅膀
粘滿云絮的翅膀,擦亮閃電的翅膀
把死亡忘記
打開陽光和天堂的門
生命的大水被領(lǐng)上高空
這項搬運靈魂的工程具體而生動
一部絨質(zhì)的著作,天街上閱讀
勇者的身影,高于禪音
藍天高遠,萬物的渴望在上揚
鐵也會生銹,羽毛和星星不朽
隱約于時間之外的神秘尖嘯
像雨的飄臨,無所不在
麻雀們巴望將鷹翅抬走或埋葬
可它們不敢,切齒的詛咒
也只能躲在很遠的地方
旗一樣神圣,帆一樣壯美
飄動或靜止,天地間精神彌漫
片羽凌空,也是王者威風
最大的力量是威懾的力量
果實與歌聲之上,懸劍的沉默
如圣潔的墻,閃射崇高與冷峻
沒有一只蒼蠅敢飛來落腳
也沒有誰敢在上面釘一根釘子
用來懸掛齷齪的心情
天空失去鷹,大地也會感到荒涼
受潮隕落的目光靠什么提升?
這是九月的田野,我看見
一扇鷹翅,掩護整個金秋的進程
如果哪一天,藍天收藏了鷹翅
一定是我們的頭頂出現(xiàn)了又一只鷹
‖ 青春穿過那塊鐵
夢里一聲汽笛
從太行山里,從鐵嶺隧道
傳來
通知我:50年前的今夜
你就在這里
位置:河北淶源縣趙家莊鎮(zhèn)鐵嶺村
時間:1970年暮春
隧道長度:930.7米
是啊,整整半個世紀
我怎能忘記
那里塌方、啞炮、犧牲的戰(zhàn)友、老班長的矽肺病
綠色塑料安全帽,我戴過
黑色過膠防水工作衣、笨重的大水靴,
我穿過
小軌道上的鐵斗車,我推過
粉塵、碎石和排架上的滴水
埋沒了我18歲的青春
多少個陰暗潮濕的日夜
我們在風槍的鉆桿上掘進
那時沒有盾構(gòu)機,我們的決心
比金剛石鉆頭鋒利
熱血和汗水,為年輕的生命著色
鐵嶺是一塊鐵
我們的青春在驕傲地穿過
一寸一寸地突破,挺進
我們是戰(zhàn)士,頭頂?shù)募t星,身旁的紅旗
在鐵匠手下,鐵,也是軟泥
列車上的旅客呀
鐵嶺隧道,對于你們,只是一會兒
而對于我,卻是一生
‖ 激浪飛舟
像離弦的翎箭,
像出膛的子彈,
我們的木排是一葉飛舟,
在激流里向前,向前。
奔騰的激流穿過峽谷深澗,
我們的飛舟闖過暗礁險灘,
一批批物資,一批批器材,
江水幫我們運進深山。
曾護送紅軍渡江的老船工,
又揮起雙槳擊江面,
狂風攪水波連天,
心中自有明燈一盞。
一槳點水懸崖顫,
一舟飛過銀波閃,
仰首看奇峰,山花紅艷艷,
迎接新戰(zhàn)斗,又過萬重山。
(我的處女作,發(fā)表于1972年第9期解放軍文藝)
‖ 雪花茶
興安嶺的氣候,像萬花筒,
一轉(zhuǎn)眼,會抖出無窮變化,
瞧,鵝毛雪,紛紛揚揚,
竟落在六月盛夏。
笑了,蒼勁挺拔的紅松,
笑了,亭亭玉立的白樺,
更有鋪軌工地的紅旗,
似一枝紅梅,畫中插。
連長來了,扁擔顫悠悠,
挑兩桶開水,滿天雪花,
連聲喊:“老天的盛情難卻,
來,沏碗‘雪花茶’······”
可不,未待倒水,
老天就抓一把雪花碗中撒,
滿滿斟上一海碗,呷一口,
嘿,“味道”不比“龍井”差。
休提那臨江樓賞帆飲酒,
莫道那翠竹亭對花品茶,
怎比咱大汗淋漓小憩間,
三碗“雪花茶”,豪興甲天下。
啊,腳踏高高的興安嶺,
正是登上時代的腳手架,
為四個現(xiàn)代化早日實現(xiàn),
我們在添磚加瓦。
六月盛夏,為何送咱“雪花茶”?
定是老天把季節(jié)排差,
——光看咱鋪軌進度表上,
紅箭已把十二月飛跨······
‖ 畫
冬夜,像個幽默的畫家,
來去無聲,穿著黑色大褂,
每天清早,在帳篷玻璃上,
留下六幅從不重樣的畫。
戰(zhàn)士們各有比喻,
也往往爭執(zhí)得不相上下——
有的說:這幅像熱帶雨林,
有的說:那幅像寒區(qū)冰掛。
待日上窗欞,霜花融化
一道道水痕緩緩流下,
班長說:“多像咱筑路工地,
棵棵大樹,萬枝銀花!”
盡管每幅畫各有千秋,
卻都美不過我們心中的畫,
正是為描繪“四化”的絢麗藍圖,
我們才以苦為榮,林海為家。
冬夜啊,你這天才的畫家,
始終未繪出我們那理想的畫,
莫不是正由于這個緣故,
你總是擦了畫,畫了又擦······
‖ 河邊剪影
星期日,各有所好,
打球、下棋、上山采“猴頭”······
新兵小劉啊,興致何在?
——肩上魚竿手中簍。
呼瑪河,水清,魚稠,
無餌也不空鉤,
河灘上,腳步輕移,
水面上,人影兒走。
青石當椅背倚柳,
鉤拽長線水中投,
魚竿夾在胳肢窩,
——騰出兩只手。
翻開“定向爆破法”,
昨天,有幾處沒啃透,
趁這會兒,膝蓋當桌,
再好好摳一摳。
線兒動——魚已上鉤,
左搖,右晃,難脫口,
直拽得魚竿顫悠悠,
看樣子,好大個頭。
真是“釣者之意不在鉤”,
魚竿頻搖,不顧抬頭瞅,
行行字,仿佛是無盡河流,
他的心之舟啊,已遠游。
“是什么勾去了你的心?
注意呦,莫被魚拖走。”
聞聲急提魚竿,忙收鉤,
回頭看,班長站身后。
“好家伙,星期日更忙,
想撈個‘水陸雙豐收’?”
愛不夠,拳頭捶背魚竿抖,
巧啊,魚兒,笑聲,齊入簍······
‖ 晨曲
興安嶺,臘月,冰天雪地。
奇寒 ,將所有水流封閉,
好吧,請水桶、扁擔統(tǒng)統(tǒng)休息,
拎一條麻袋:“走,背水去······”
黎明,靜悄悄,太陽未起,
鹿鳴三兩聲,透自遠山霧里,
信手折一枝樹掛,輕輕搖,
未察覺,霜花何時開上眉宇?
興安嶺上晨光早啊,
此刻在內(nèi)地,雄雞未啼,
興許,戰(zhàn)士早起的身影,
正浮現(xiàn)在母親甜蜜的夢里。
啊,祖國前進的腳步匆匆,
戰(zhàn)士的心,怎能不急?
每分鐘都應(yīng)是一級登高的臺階,
更當珍惜這“一日之計”。
背倚袋冰塊,化水燒飯,
拋一縷炊煙,蘸紅霞揮筆,
祖國啊,戰(zhàn)士正站在興安嶺上,
將又一個燦爛的黎明捧獻給你!
‖ 高高的午餐
高高的腳手架,
像柵欄,囚住一塊天,
乳白色的云,好淘氣,
常來撩帽檐。
趁小憩,放下長繩,
系上來一籃飯和菜,
鋪平簇擁的云朵,擺開來,
美啊,好似瑤池宴。
伸筷子,撥開云縫朝下看,
忍不住,笑夸一聲炊事員:
好伙計,手藝高,
飯菜香透九重天······
談笑間,空飯籃兒隨繩落,
抬頭細覓,人影已不見。
妙啊,一條繩索上下,
提前的工期又被拽短······
‖ 夜,在北方是森林里
夜,在北方的森林里,
墨的成色,又濃了幾倍,
深沉而莊重,近似于靜止,
低微的蟲鳴時斷時續(xù),
流螢炫耀它綠色的燈。
層層疊掩,樹冠如巨傘,
測繪戰(zhàn)士在林間露營,
只尋得巴掌大一塊星空,
像懸在枝條上的夜光表,
閃耀著神秘的光。
篝火邊,我仰望迢遙的星座,
眼睛與星星交遞著光明。
我確信,這不是荒唐的幻覺,
此刻,該有我熟悉的或陌生的目光,
像許多探照燈,交匯在浩瀚星空。
自行車上夜班工人急切的目光,
陽臺上乘涼者安閑的目光,
燈下完成作業(yè)的孩子稚氣的目光,
樹影下戀人們深邃的目光,
天文望遠鏡里那尋覓的目光······
不曉得我目光系住的這塊星空,
是否也時而有目光劃過,
朦朧中,我卻仿佛聽見:
多披一件衣服吧,
北方的夏夜,很涼······
也許,這種從未有過的滿足,
今夜,會給我一個輕松的夢,
像蒲公英的種子,
借助云朵般的小傘,
飄飛著,將希望播向遠方······
‖ 一條河流進了沙漠
一條河流進了沙漠,
她要用深沉的愛,
去澆灌一片死地的復(fù)活。
也許,在不遠的前方,
她會消失,隱沒,
但她依舊固執(zhí)地流著,
以整個生命的歡樂。
一隊筑路的戰(zhàn)士,
沿著河的流向,
在行進,飄拂的軍衣,
像綠蔭般的云朵。
戰(zhàn)士心中的渴望啊,
比沙漠更焦灼,
艱難地,用駱駝般堅韌的耐力,
體會著在課本上學過的兩個字:
——跋涉!
一條河,流進了沙漠,
在她身影消失的地方,
戰(zhàn)士也沒有停頓,
望著這排行進的綠樹,
沙漠在構(gòu)思一個綠色的意境。
‖ 你牽著我的手
——寫在雷鋒同志逝世59周年
我不想把你看成英雄
我更想把你當作長兄
讓你親切地牽著我的手
走過我生命的全部行程
把每一步都走得行書般流暢
走得像楷書般端端正正
你那開過推土機的手
曾展開一幅春風楊柳的畫卷
那手背上,有當年的傷疤
你那開過解放牌卡車的手
也把人生的方向把握成精彩的直線
那手心里,有春天般的溫暖
你簡單的心靈如一張白紙
讓行行字跡在上面走得純粹又結(jié)實
你的日記的記字,也是《史記》的記
在一筆一畫地告訴我們
一點一滴的美麗編輯成彩虹
可以美麗一個民族的歷史
你不含雜質(zhì)的情感,清澈如泉
引領(lǐng)著幾代人思想的流向
蘸著信仰和熱汗,你那塊擦車布
也把數(shù)不清的螺絲釘悉心擦亮
一顆顆,化作釘滿夜空的星星
映照銀河里的航船載著夢想遠航
當我在公共汽車上起身讓座
我看見你在轉(zhuǎn)身微笑,陽光燦爛
多年的習慣已深入我的骨髓
渾然不覺,已到了有人讓座的年齡
做一件好事,就是埋下一粒種子
無數(shù)的種子會長出無邊的春天
五十多年了,雷鋒
你那疊印著山川河流的手
仍在牽著我的手穿過歲月的山川河流
在紅旗飄揚的風聲里
走過春秋冬夏,從今天
到明天
‖ 曾經(jīng)當過兵
曾經(jīng)當過兵
不是一句輕松的笑談
因為,那是一種特殊的經(jīng)歷
那是一種無法表達的情感
曾經(jīng)當過兵
不是一段縹緲的夢幻
因為,那是一生難忘的體驗
那是一種生命深處的眷戀
當兵: 是荒漠,是孤島,是雪山
當兵,是飛機,是大炮,是軍艦
當兵,是吃苦,是流汗,是流血
當兵,是忘我,是犧牲,是奉獻
當兵,是高溫熔爐里的礦石
出爐后成了當當作響的鋼鐵
當兵,是遼闊大海里的浪潮
一排排,卷起無比壯闊的巨瀾
曾經(jīng)當過兵
就是一種生命的機緣
曾經(jīng)當過兵
就是一種永遠的懷念
那是一段無愧無悔的歲月
那是一曲同生共死的和弦
不管你是富有還是清貧
不管你是士兵還是軍官
無論何時何地,提起軍營的日子
你都會精神振奮,青春再現(xiàn)
無論何時何地,說起當年的戰(zhàn)友
你都會熱血沸騰,心潮翻卷
艱苦的拉練,會使你周身舒坦
飯前的軍歌,會讓你浮想聯(lián)翩
木板床上的整理內(nèi)務(wù)
班務(wù)會上的積極發(fā)言
都會使你有久違的親切感
夜間站哨的一聲口令
病號飯時的一股溫暖
都會是你渴望歸隊的回歸線
你會永遠記得接兵的首長
他把你領(lǐng)進軍營
讓你的面前一片開朗,地闊天寬
你會永遠難忘同班的戰(zhàn)友
在你身邊開懷大笑,暢所欲言
你會永遠記得清早出操的步伐
不管是雨天還是雪天
你會永遠難忘緊急集合的軍號
忙亂中出錯,軍衣反穿
甚至,戰(zhàn)友間曾有過的小小不快
也成了甜蜜的回憶
離開軍營時,依然緊緊擁抱
流淚的剎那,盡釋前嫌
是的,光陰如箭
幾年,十幾年,幾十年
當年的戰(zhàn)友已遠隔萬水千山
是的,日月如梭
青年,中年,到老年
時光的流水沖不淡記憶的底片
軍營的情景越來越清地在腦海閃回
當年的戰(zhàn)友越來越多地在夢中出現(xiàn)
是怎樣一種不是親情的親情啊
是怎樣一種不是血緣的血緣
為保衛(wèi)人民的幸福安康
為保衛(wèi)祖國的歲歲平安
我們這些情同手足的兄弟
我們這些生死與共的伙伴
把生命中最壯麗的青春留在了軍營
把成長中最美好的時光鐫刻在心間
曾經(jīng)當過兵
你就會一生引以為榮
曾經(jīng)當過兵
你就會永遠意志彌堅
江河湖海在你的血管里奔突
日月星辰在你的心靈中燦爛
沒有什么可以使你屈服
艱難險阻鑄就了你赤誠的肝膽
沒有什么可以使你迷惘
軍營歲月贈予了你鋼鐵的信念
讓我們自豪地說 曾經(jīng)當過兵
心與心相連,組成不穿軍裝的軍團
讓我們驕傲地說 曾經(jīng)當過兵
手與手相牽,站在祖國建設(shè)的前沿
天南海北,我們還生活在一個戰(zhàn)斗班
光陰荏苒,我們還置身于一個突擊連
祖國啊,只要您一聲號令
我們即刻跑步歸隊
赴湯蹈火,一往無前
‖ 老兵,我們回家吧
老兵,我們回家吧
又一年的清明節(jié)就快到了
祖國來接你們回家
60多年了,你們沒能魂歸故里
但你們歸心似箭啊
異國他鄉(xiāng)的土地畢竟還是寒冷的
不該是你們久留的地方
那場保家衛(wèi)國的戰(zhàn)爭,硝煙早已散盡
春天來了,金達萊又開了
你們該回家了,該回家了
老兵,我們回家吧
是祖國來接你們回家的
你們犧牲時,我還沒有出生
可我知道你們的故事,正如我知道
今天的生活來自哪里,國家的強盛來自哪里
正如我知道,身上的熱血來自哪里
你們是最可愛的人,我最尊敬的前輩
你們卻在異國的土地上
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以至我都進入了花甲之年
才等到你們歸來的消息
太長的離別,太長的等待
故鄉(xiāng)的杏花開了又落,落了又開
該有哪一瓣落進你們夢里
今天,你們就隨著祖國的飛機
沿著一條白云和淚水的路
回家,回家,回家
老兵,我們回家吧
家鄉(xiāng)的土地還是溫暖的
家鄉(xiāng)的風也是溫柔的
在家里,你們才能睡得安穩(wěn)
在親人身邊,你們才能入土為安
你們的心可以放下了
你們的眼睛 可以閉上了
這里是祖國母親的懷抱啊
60多年了,親人們 已望 眼 欲 穿
老兵,我們回家吧
我知道,你們一直都在等待這個時刻
來,請你們重新列隊,一個挨著一個
像生前那樣,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
就像完成任務(wù)后載譽而歸
覆蓋在你們身上的國旗
是祖國母親深情的雙手撫摸
那是春天在撫摸當年的記憶
你們是不是已經(jīng)感覺到
心里鋪滿了燦爛的春光?
老兵,我們回家吧
家鄉(xiāng)的杏花開了
那些花瓣在呼喚你們回家
屋檐的燕子回來了
它們在等著你們回家
父母 不在了,還有很多親人
他們準備好了祭祀的供品和淚水
等著漂泊在外的游子榮歸故里
老兵,我們回家吧
離家時,你們還是新兵
歸來時,你們都已老淚縱橫了
60多年的思念,60多年的牽掛
你們和親人的心情是一樣的
都是為了這一天
這一天與春天一起到來了
走吧,我們回家,我們回家
回到闊別60多年的生身之地
回到祖國無比溫暖的懷抱
老兵,我們回家吧
我們回家,回家
---謹以此作品獻給在抗美援朝戰(zhàn)爭中犧牲的183108名志愿軍烈士們,他們的功勛已永遠載入共和國的史冊!
1973年在鐵道兵文工團▼

2008年在黃山▼

1975年在鐵道兵文工團▼

2019年在敬老院朗誦▼

2020年在座談會上▼

2020年在湖北潛江戰(zhàn)友聚會▼

在武漢與外孫女依依、丫丫在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