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創(chuàng):鄉(xiāng)土文學 白楊禮贊)
編者按:(改革開放的政策簡述)改革開放是中國共產黨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路線的兩個基本點之一。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總方針、總政策,是強國之路,是黨和國家發(fā)展進步的活力源泉。改革,即對內改革,就是在堅持社會主義制度的前提下,自覺地調整和改革生產關系同生產力、上層建筑同經濟基礎之間不相適應的方面和環(huán)節(jié),促進生產力的發(fā)展和各項事業(yè)的全面進步,更好地實現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開放,即對外開放,是加快我國現代化建設的必然選擇,符合當今時代的特征和世界發(fā)展的大勢,是必須長期堅持的一項基本國策。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在我們白楊,凡生活或工作在白楊樹街的人們,大都知道在老蔡家胡同有一個苗家旅社。當年它的名氣可真不小,甚或同頭道橋、二道橋、蔡家胡同、郭家胡同、山陜廟等一樣,成為了白楊街上的地理名片。
苗家旅社在蔡家胡同里,距街口大約五十米的樣子,它坐西向東,其房屋和周圍人家的房屋別無二致,只是從門前墻壁上所掛招牌上“苗家旅社”四個字,知道這里開有旅社,不同于其他的人家。那時的苗家旅社,類似于現在山水風景區(qū)的家庭賓館,但它的設施卻簡陋得多,只是把家里的房屋騰出幾間來,放一床被褥而已。
到白楊上高中時,我才知道這是我班同學苗光偉家開的。我們關系相處得特別要好,在住店客人不多的時候,我曾隔三岔五隨光偉到他家里住過幾個晚上,第一次品嘗到了住旅館的滋味,引來了其他同學羨慕的目光。那時說是旅社,其實只不過將家里的房子隔成一小間一小間。房間內的布置也是有區(qū)別的,有的房間有床有被褥,有的只有床沒有被褥,有的干脆就是地鋪,連一個凳子也沒有。當時,來這里住店的多是一些販夫走卒,各種小生意人,如釘鍋釘秤的、販賣棉花布匹的、推銷竹器竹貸的、收購中草藥的,甚或有“”潛水”搗賣文物古玩的,總之他們大多經濟條件都不寬余,專揀這些便宜的地方過夜。住店的人很雜,從地域來看,豫東、安徽、山西的人居多;從年齡結構來看,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居多,也有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從性別來看,不只是男人,也時常會有一些中年婦女結伴到店里來住,她們多是販賣棉花棉線棉布的。我印象中,不少房間只是隔著半頭墻,屋梁上面相通,無論男女,彼此能清晰聽見說話聲。他們操著不同的方言交流,一晚上下來,我們們很少能聽懂他們談話的內容。

現在再回望,苗家旅社當時在白楊之所以會有那么大的名氣,并非在于它的舒適抑或優(yōu)質的服務,完全是因為它的主人站高望遠,順應了當時的社會發(fā)展潮流。還依稀記得,在改革開放初期,在白楊樹街這個戶籍人口過萬的大鎮(zhèn)上,當時僅有供銷社這一個公家的旅社。八十年代初,苗家籌辦個人家庭旅社,這在白楊還是第一家。它的主人成了白楊街上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苗家旅社的主人是一個有故事的人,這幾年我從老同學、他的四兒子苗光偉口里聽說了更多的關于他的事跡,知道了他近乎傳奇的一生。
我和光偉曾多次談起他的父親,最集中的一次是十年前我倆駕車從鄭州馳往開封的途中,那時他的父親還很硬朗,他邊開車邊向我介紹了他父親的大半生。后來,還在不同的場合,我們又一起議論過他的父親。這里,為了敘事的方便,我運用第一人稱,將光偉同學的幾次交談內容整理如下:

我的父親叫苗同森,生于1917年八月二十九日,于2016年十一月三日去世,老人家走過了整整一個世紀的人生。
父親自幼家貧,4歲即喪父,與母親、哥哥相依為命。幼年以逃荒要飯為生,后與哥哥在南山(宜陽、嵩縣交界一帶)給有地人家當長工種地,后又跟著哥哥學會了泥瓦匠。
父親20歲左右時,受當地鄉(xiāng)紳委托在磨鐘山(嵩縣稱為西巖山)山頂建造山神廟。因遭遇連陰雨,致使工期拖延。等山神廟建造完成,除去支付小工的工錢,自己不僅沒有賺到一分錢,還欠下了一筆不小的債務。
為了盡快還上債務,父親向當地(馬家河一帶)大戶人家韓老六借了一頭牛,到一百多里外的洛陽城販賣,賣牛的過程十分順利。

父親拿到錢后,晚上住在洛陽東門大車店旅店,在這里遇到了幾個販賣棉花的人。經打聽得知,當時從洛陽販賣棉花到黃河北的武陟一帶能賺錢。父親就把賣牛的錢全部買了棉花,跟著這幾個人一路向北,到黃河北武陟一帶,很順利地把棉花賣了,又賺了些錢。
父親用賺到的錢還了東家韓老六的牛錢,又在洛陽買了一臺軋面條機。最早在伊川宋店軋面條,后來回到白楊軋面條。軋面條生意是小生意,是賣力氣的,掙的是辛苦錢、血汗錢。
聽父親說快解放時(1949年前后),白楊周邊好多有錢人家私下賣掉自家銀元,父親就把多年做生意掙的錢大都換成了銀元,埋在了我家院子的好幾個地方。再后來,文化大革命開始,吃大鍋飯,不讓做生意,我們家的軋面條機也被充公了。造反派還多次到我家挖地三尺,掠走了好幾罐銀元(據說是500多塊)。

不讓做生意的那些年,由于父親是泥水匠,技術好,會領工,經常被管理區(qū)或大隊抽調過去蓋房子。記得上小學、初中時,我看到教室的大梁上都寫有父親的名字。
十一屆三中全會后,改革開放,農村實行包產到戶,也允許做生意了。我們家又做起了軋面條的生意。軋面條的生意,主要由我母親料理,我記得當時軋面條的加工費是一斤兩分錢。開始時軋面機是手搖的,后來改成了電動的,再后來二哥又自己動手,做了電動攪面機,省力氣了,效率也提高了。
1984年前后父親出外辦事,在外地旅店住了一段時間,受此啟發(fā),他覺得在我們家開個旅館肯定也行。白楊鎮(zhèn)有集市,還有好幾個化工廠,到白楊做小生意的人也越來越多,當時白楊鎮(zhèn)只有公家一個旅社。

父親從外地回來就開始收拾房子,最先把我家臨街房整理了一下,起名“苗家旅社”,收費每晚五毛(自帶被褥)或一元。開業(yè)第一天就有好幾個做小生意的人來住店。后來,生意一直很好,房間經常住滿。遇到鎮(zhèn)上集市日,旅客住不下就睡地上。夏天,好多人會睡到我們家平房上。幾年后,隨著店客的不斷增多,我們家就把臨街房翻蓋成了二層樓房。
進入新的世紀,伴隨著母親去世,父親的年齡也越來越大,加上鎮(zhèn)子上新開業(yè)了幾家現代時尚的的旅店,父親深感自家院落空間狹小,缺少發(fā)展空間,決定我家旅社生意停止經營。
父親一生勤儉持家,吃苦耐勞,身體健康,93歲還騎著自行車,一直到過了99歲生日都能自己走路。他很少吃藥,2016年11月2日去鄉(xiāng)醫(yī)院還能自己走到醫(yī)生門診處,醫(yī)生檢查后說:“沒事,都沒事。好,都好好的!”誰知道,第二天中午在家里就不行了。父親是很自然地離開了我們。父親的一生不管是做人,理財,持家,都是值得我們懷念的!

(以上圖片均來自網絡)
白楊自古位于東西交通孔道的重要位置。過去幾百年里,街上店鋪林立,商品貿易極度繁榮。苗家旅社是對白楊數百年來傳統商貿文化的繼承和發(fā)揚,它又開啟了改革開放后白楊個體經濟發(fā)展的偉大序幕!苗家旅社和它的主人雖然在逐漸淡出人們的記憶,但他的子孫后代們,卻各自又在新的不同的領域,開辟出了一片屬于他們自己的新天地!

作者簡介:劉志敏,宜陽縣白楊鎮(zhèn)人,畢業(yè)于解放軍外國語學院中文系,中學語文高級教師,發(fā)表網絡作品七十余篇,創(chuàng)建有微信公眾號“鄉(xiāng)土文學 白楊禮贊”?,F為白楊寫作學會副會長,平臺主編。

作者簡介: 苗光偉,60后,宜陽縣白楊鎮(zhèn)白楊樹街五區(qū)人,在外獨立創(chuàng)業(yè)打拼。

朗讀者簡介:玉華,實名郝玉華,河北省張家口市懷來縣人,教師,播音愛好者,喜愛朗誦,喜歡旅游。近三年有數百篇朗誦作品發(fā)表在網絡平臺。愿用溫暖的聲音和飽滿的情感傳播人世間的真善美。

(編輯:白楊寫作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