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茄子臊抿蝌蚪
文/張儒勝
主播/執(zhí)虛如盈
茄子臊很香。做時先將茄子去皮切絲,上冷水浸泡出黑湯潷掉,再將西紅柿切片,開火上鍋,倒油。待油熱用蔥姜炒出香味,依次放入茄子西紅柿翻炒幾遍,擱鹽、浸湯、醬油上色,出鍋時滴入香油調(diào)味。這時看醬油的紅色,湯內(nèi)稠稠的如青玉般的茄子條里面,間雜著紅紅的西紅柿片,有無數(shù)細(xì)碎的香油滴泡不停地在湯中漂浮游蕩。整鍋臊子煞時間成一幅紅鳥白玉的圖畫,將其澆入兩頭尖尖的,用豆面、玉米、白面三面合一制成的蝌蚪狀的抿蝌蚪里,噴香撲鼻。這就是地道的山西面食icon茄子臊抿蝌蚪。
但是,童年的這樣的飯卻沒有這樣的精致。臊子是單一的用茄子或紅蘿卜、白蘿卜熬出來的!沒有炒來的味道!所以曾經(jīng)有些年不想吃它。
記得那時候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以:早上糠面撒(糊糊),和鹹菜,中午茄子臊抿蝌蚪,晚上紅白蘿卜塊和少量小米熬成的粥,就鹹菜,這樣規(guī)律的排著。
先說茄子臊,每到青黃不接的時候,槐樹葉、黃豆葉、灰灰菜icon、苣苣菜(苦菜icon)、老沙蓬、掃帚苗icon都得吃,和它們相比茄子就算是最高檔的菜了。茄子是自家院子盆罐里栽種的,吃時舍不得去皮,也不上油,加清水熬熟就算是臊子。因為一年中只能分得幾兩由椿樹籽兒、花椒籽兒榨成的油。到過年了再少買一點肥豬肉耗點油,也是得等到幹部下鄉(xiāng)派飯時(那時幹部下鄉(xiāng)派飯是要幹部本人掏錢的)和時頭八有客人來了才敢上一點點。

抿蝌蚪也不是用的現(xiàn)在的面。高粱和紅薯面酥不抱團。不過人有知慧,有一種叫粘葛的植物磨成面,讓它輔助抱團。有時也用榆皮磨成的面,做時把粘葛面.榆皮面和高粱、紅薯面成比例的參合一起,用開水潑制成團,上抿蝌蚪床,用抿鋤抿。抿床成長方槽形,底部羅列著很多有序的小眼兒,抿鋤象是小個子的農(nóng)具鋤頭。架在鐵鍋上,一手握住抿槽長柄,一手握住抿鋤在槽內(nèi)來回使勁走動而用力往下抿面,便成了蝌蚪壯。
茄子不去皮,鐵鍋清水熬茄子湯是黑的。高粱和紅薯不去皮磨出的面也是黑的,黑面抿出來的黑蝌蚪,澆上黑臊子,那個黑!多虧有中綠色鐵皮唐磁碗,多少能分出點顏色來,否則一團黑,雖說那時候的茄子臊抿蝌蚪難吃,但為了能驅(qū)趕饑餓,也是很急迫的等待著。叔父和我姐總是先讓著我吃,剩下多少他們再分著吃。就這樣的抿蝌蚪也不是每天都能吃的上,有時候就斷頓揭不開鍋了。我們姐弟倆從小失去雙親,和叔父相依為命,是叔父省吃儉用,無微不至地拉扯著我們姐弟倆長大。
為生活所迫,我姐早早嫁人。(嫁在離我家五六十裡的陽泉交區(qū))婆家承諾幫著拉扯弟弟成人,隨之跟著姐姐一起生活。但是不出三個月,承諾就廢止了,我被姐姐的婆婆趕出了門。姐姐的婆婆家的大女婿是好心人,給了我?guī)讐K坐車錢,還被婆婆派的家人跟到車站搶去。沒錢坐車,我和姐無奈又無助,拉著我的手一步一滑行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遇到一輛解放軍大卡車,才雪中送炭把我捎帶回家。

當(dāng)時非常悲憐,后來長大才明白了那所謂的無情,都是因為那時大家都少吃沒喝的原因。童年時,本想著和幾位小哥們學(xué)桃園三結(jié)義,結(jié)為異姓兄弟,但是家人反對不歡而散,那又何嘗不是因為太窮的緣故?
那時,中綠色鐵皮唐磁碗是我的專用,在北京工作的堂叔給的,(我能來北京工作,而後又建立小家庭,堂叔功不可沒)也是餐具中最貴的!里面盛滿酸甜苦辣,是我的心愛之物,伴隨著我的人生,幾十年過去了,雖說有點磕碰,顯的陳舊,但是心愛之碗是童年的念想,現(xiàn)在仍然每天還用著。
如今我曾經(jīng)吃傷的茄子、紅白蘿卜、和多種野菜,都以多種烹飪方法制作出各種美味佳肴,茄子和野菜都成了不可缺少的生活元素。回想過去的艱難,我們應(yīng)當(dāng)好好珍惜現(xiàn)在的幸福生活。愿叔父在天安好!愿姐姐晚年健康幸福!愿國家和諧穩(wěn)定,繁榮昌盛,人民安居樂業(yè)!
2022年8月21日

張儒勝,生于1960年10月,山西省平定縣娘子關(guān)鎮(zhèn)上董寨人,移居北京,至幼在大山和懸崖峭壁下長大。沒有畫畫天份,也不會畫其它任何一物,可是畫起家鄉(xiāng)的山水如有神助,抬頭是山,低頭石頭,走在路上是懸崖,得其形骨,經(jīng)恩師葉向陽指點得其氣韻!參加慶祝建國六十周年和建黨100周年群眾書畫展。我的最高愿望是把家鄉(xiāng)的山水畫出來,把家鄉(xiāng)的故事寫生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