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有1公里長的金洲涌西段(位于廣州南沙區(qū))被當(dāng)?shù)毓芾聿块T改造一新,形成了獨特的景觀帶。依稀記得改造前,河涌兩岸像是一片縮小版的臟亂荒野地。改造后,增添了三座古典風(fēng)格的石拱橋,沿岸種上了垂柳、水杉、花草等各種綠植,河道內(nèi)的黑色淤泥也得到了清理,使得清澈的河水可反射出各種倒影。先前臟亂無序的河涌換裝成一個古香古色的園林走廊,效果十分明顯。
河灘改造最讓人擔(dān)憂的是,北岸邊上的那四棵龍眼樹會否被移植到它處。即使不移植,施工隊的工程車翻新、碾壓岸邊的泥地,增設(shè)狹長的水泥磚地路段時,也容易傷到樹根。但專業(yè)的景觀設(shè)計者考慮得很周到,不但絲毫沒有破壞原土,還對龍眼樹的原址進(jìn)行了修整。這讓人由衷地贊嘆河涌改造者的先進(jìn)技術(shù)與整改、美化、環(huán)保理念。
長在土地廟旁的兩棵龍眼樹,樹高約5-6米,樹的分岔枝較多,枝繁葉茂的樣子像極了兩個矮胖的綠色小巨人,守護(hù)在土地廟跟前。而且,土地廟雖小(才1米多高),但河涌改造者也認(rèn)認(rèn)真真地對其修葺。在廟前整平了約有20多平方米的水泥地,增設(shè)了半包圍的木質(zhì)護(hù)欄,也加固了廟前的堤防。虔誠的信徒或者路人在龍眼樹下皆可乘涼,敘談。
土地廟加龍眼樹的搭配組合,非常接地氣。前者是凡有民眾居住的地方就有:土地公神格不高,但簡陋小型的祭祀建筑,也足夠讓人對其供奉得格外誠心,因為溫飽最依賴土地;后者是只要氣候溫暖,對土壤沒特別要求,土層深厚就能生長,蟲害對其生長、產(chǎn)量都影響不大,果實還營養(yǎng)豐富,是平民百姓容易獲取的高級滋補品。
南沙在城市化的發(fā)展進(jìn)程中,還保留著過去的土地廟,不是為了說明人們的思想落后腐朽。不輕易去拆除,應(yīng)當(dāng)是為了讓后代了解曾經(jīng)有過的舊的民俗。土地廟前該種植什么品種的樹木,一般沒有特別講究。但龍眼樹的寓意也是比較好的,象征著多子多福、飛黃騰達(dá)。而且龍眼從命名角度而言,本身也有神話傳說的影子。因此,土地廟與龍眼樹的組合配景,會凸顯出一種神話般的意境。
站在河涌對岸望過來,土地廟也像是一座小矮人居住的小平房,兩棵龍眼樹像兩把大雨傘,為其遮風(fēng)擋雨。廟與樹相依為伴,年復(fù)一年地靜觀世間滄桑。
長在新建石拱橋旁的龍眼樹,與土地廟旁的龍眼樹相隔50多米。這棵龍眼樹長得更矮,最高點不超過4米。但也是又矮又壯實,分枝不少,樹葉茂密。我不由地疑心這棵龍眼樹是人工栽培培育出來的新品種,經(jīng)過矮化處理。它的果實很特別:核小肉厚實,掰開果皮時,汁會溢出來,口感極佳。我比較喜歡這棵龍眼樹,因為它的長得矮小,而且它的果實成熟時間也最早,大概7月上旬就可以采摘,而其他三棵龍眼樹都還在慢慢發(fā)育成長果實。當(dāng)早熟的果實垂下來時,讓人很容易伸手就可碰觸到。它的樹干在底部早早分岔,活像天然的梯子,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可以施展手腳,輕易攀登上去。需要留意的是,摘果實時,不能以跳躍方式去伸手拉扯、拽樹枝及樹梢,那樣難以拽斷,也易擦傷手指。龍眼樹的邊緣枝干,其實是非常脆的,要彎折了再擰,就容易斷裂了。
長在喜來登酒店旁的龍眼樹,最特別,接近10米高,一般8月初就有成熟的果實了。但長得也太高了,過往的人們一般不會留意頭頂上方有一串串的,黃褐色的龍眼。到了8月中旬,熟透的龍眼都沒人問津,就陸續(xù)變成深褐色。向陽的一側(cè),有的會因暴曬而爆裂外皮。也有的是被昆蟲吸收了水分后,掉落下來。偶然的一次,我撿到一顆剛掉落下來的龍眼,試著品嘗之后,就完全被征服了。與另外三棵龍眼樹相比,它是果實直徑最大,肉最厚,核最小,甜度最大的。而且掰皮時,不會像掰荔枝那樣,溢出過多的水汁,也幾乎沒額外的水汁。皮易剝離,又不會弄得滿手是水汁,肉厚、肉脆,咬起來還甜蜜蜜的。這簡直是龍眼之王!
由于長得高,難以吸引人們的注意,抬頭仰望時,遠(yuǎn)距離視角下又以為都是小果實,更打不起興致去采摘。意外發(fā)現(xiàn)這棵龍眼樹才是最佳品種,我才喜歡拿著摘果器去采摘。把金屬桿伸長到7-8米處,不碰樹梢,直接一小撮一小撮地夾、折、拽果實。掉落到摘果器布袋里的每一顆龍眼拿到手上后,我都要充滿儀式感地先驚呼、感嘆其碩大,再美滋滋地品用。
我平時不在南沙居住,但是每到夏季,我都會想念家鄉(xiāng)的這四棵龍眼樹。龍眼樹成熟的季節(jié),往往也就是我返回南沙小住的時間,一般會住上10天。每天起床后,我就跟家里人一起拎起摘果器,走到龍眼樹下,逐一地采摘。每棵樹都摘少量幾顆,然后一邊吃,一邊沿著河涌小徑散步。民俗認(rèn)為龍眼吃多了容易上火,這我倒是有切身體會,當(dāng)時是在北京享用龍眼,隨后就流鼻血。而我回到南沙當(dāng)?shù)仄穱L,就沒有上火的問題。雖然這樣,有前車之鑒,也不敢多吃。有時為了捎帶些返回北京,給親朋好友品嘗,我還特意整理了關(guān)于龍眼的科普資料,查閱龍眼的功效,龍眼的保存方法,都是現(xiàn)學(xué)現(xiàn)用,并以試驗方式去檢驗。我也喜歡假想自己是美食家、營養(yǎng)學(xué)家、果農(nóng)、小中醫(yī),亦隨意切換假想的身份去審視我喜愛的龍眼果實。
金洲涌上的這四棵龍眼樹,一直都是自然成長,沒有專人去施肥、殺蟲害,也沒人去修剪樹枝,果實成熟時,也鮮有人問津。正因為如此灑脫、自由自在,讓我格外珍惜這大自然的饋贈,滿懷感恩。
龍眼樹的樹齡往往不易確定,有的龍眼樹會被估算為存活達(dá)到上百年之久。這四棵龍眼樹,應(yīng)該也可以活得很長久,畢竟沒人打攪它們,也沒人強迫它們需要盛產(chǎn)果實去盈利,更何況它們周圍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一天比一天得到改善,安安靜靜地享受當(dāng)下,堪比生活在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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