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宗嘉祐元年(1056),21歲的蘇軾和弟弟蘇轍出川進(jìn)京參加科舉考試,次年二人同時登科,轟動朝野。父親蘇洵感慨吟詩一首:“莫道登科易,老夫如登天。莫道登科難,小兒如拾芥?!钡K軾此后的人生卻因“熙寧變法”與“烏臺詩案”變得相當(dāng)坎坷。先貶湖北黃州,再貶廣東惠州,三貶海南儋州,前后十余年。晚年的蘇軾遇赦北歸,在江蘇鎮(zhèn)江金山寺以一首六言詩自題畫像:“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問汝平生功業(yè),黃州惠州儋州?!?/div>

在平靜之中,他的人生悲憤又一次被喚醒。
身為一介文人,登科入仕是順理成章的道路,蘇軾沒少做官,但入了貶途便在宦海掙扎,蹶而難振。然而,仍然不妨礙他做文人,作詩填詞、撰文論道。通觀蘇軾的創(chuàng)作,可以說黃州時期既是他創(chuàng)作的旺盛期,又是他文學(xué)成就的最高時期,其文前后有《赤壁賦》《記承天寺夜游》等,其詞有《念奴嬌·赤壁懷古》《定風(fēng)波·莫聽穿林打葉聲》等,都膾炙人口。

那時候的蘇軾壯志未酬,想到東吳“雄姿英發(fā)”周公瑾的赤壁功業(yè),不禁感慨“人生如夢”,能做的似乎只有“一樽還酹江月”。蘇軾離開黃州時已49歲,宋哲宗紹圣四年(1097)離開惠州,以瓊州別駕的身份再貶海南昌化軍即儋州時,已是62歲的老人。

蘇軾赴海南儋州前夕,曾寫信告訴朋友王敏仲:“某垂老投荒,無復(fù)生還之望。昨與長子邁決,已處置后事矣。今到海南,首當(dāng)作棺,次便作墓,乃留手疏于諸子,死則葬于海外?!边@時他對海南不太了解,對自己將去那里度過余生沒有信心,所以有作棺作墓的想法。
到海南儋州之后,他在給宋哲宗的《至昌化軍謝表》里也表達(dá)了自己的悲觀情緒。說哲宗皇帝“俾就窮途,以安余命。而臣孤老無托,瘴癘交攻,子孫慟哭于江邊,已為死別,魑魅逢迎于海外,寧許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