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湘鉤沉

(七十三)
1937年11月的一天,江西武功山脈的鐵鏡山的險峻山路上,艱難地走著一支5個人的小隊伍。
這是一支由兩個轎夫、兩個持槍的國民黨軍士兵和一個坐在滑竿上身著長衫、戴博士禮帽和黑眼鏡的中年男子組成的一行人。
他們走得很慢,不時地在濃蔭蔽日的山林里辨別著方向和幾乎不像有人行走的路徑。
在一個岔路口,他們被幾個突然跳出來的衣衫襤褸的紅軍游擊隊用槍逼住了。游擊隊員大喝:“別動,誰動打死誰!”

兩個國民黨軍士兵“嘩”地推彈上膛,閃身到大樹后面。
戴墨鏡的中年男子急忙喊,都放下槍,我找的就是他們!
聽到中年男子這么說,兩個國民黨軍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一行人都被蒙上眼睛帶到了一個農舍。
在農舍,中年男子拿出一張名片,自稱“陳毅”,說要見游擊隊的領導。
游擊隊員們面面相覷,說,陳毅是誰?我們不認識。
“陳毅”說,你們不認識不要緊,叫你們領導來就認識了。你們只要是叫來了領導,就算你們立下功勞啰。

一會兒,來了一個被紅軍游擊隊員稱為“首長”的人,他說他叫黃炳光,是特派員。
黃炳光說,我知道陳毅,那是我們紅軍的大首長,但是我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陳毅。
陳毅說,這樣吧,我這次來,是代表蘇區(qū)黨中央來的,找你們這里最高的首長譚余保同志?,F在呢,是國共合作,聯合抗日了,國民黨軍不會再打我們了,我們也不能打他們了。
陳毅拿出幾張傳單,上面印著“抗日救國十大綱領”,分發(fā)給他們,說,他們幾個是送我進山的,你們把他們放了,把槍還給人家。送我一個人進山就可以了。

黃炳光說,兩個轎夫是窮人,當然應該放了??蛇@兩個人——
陳毅說,這兩個人也得放,他們現在已經不是敵人而是友軍了,所以槍也要還給人家。
黃炳光眼睛一瞪:有那好事,槍到了他們手里,立馬就把我們干光!
陳毅說,他們要打你們就派兩個人來?還會那么容易就把槍繳給你們啦?我都跟你們說了,現在已經是聯合抗戰(zhàn),國共兩黨不打內戰(zhàn)了。
黃炳光說,哦,你口含燈草說得輕巧,你說不打就不打啦?
陳毅說,那你想想,最近這一兩個月,山下的國民黨軍是不是沒有上山來清剿你們了?
黃炳光心里沉吟了一下,心想,還真是這么回事。
正在理論的時候,又來了兩個人,一個是段煥競,是游擊隊的參謀長。另一個是劉培善,是游擊隊的政治部主任。
這幾個人聽了陳毅關于抗日戰(zhàn)爭的形勢和西安事變之后國共聯合抗日的情況介紹,也將信將疑,但都覺得事關重大,不敢自己貿然處理。畢竟幾個游擊隊的基層指揮員誰也沒有見過陳毅本人。

但他們還是把四個人都放了回去,只不過兩個士兵每人只拿到了一桿空槍。
四個人感覺是撿回了一條命,如同驚弓之鳥一溜煙跑得早沒有了影子。
陳毅說了半天,這幾個人還是“搟面杖吹火——不通”。還是一個個用高度警惕的眼光盯著他,糾纏在他身份的“真?zhèn)巍鄙稀?/span>
陳毅實在沒轍了,就說,你們就帶我去見見譚書記譚余保同志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這個時候隨著一句硬邦邦的話:“譚書記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嗎?”一個人大步走了進來,劈頭就是一句“你這個叛徒!”
進來的人湘贛省委的肅反主任,叫顏福華。
他冷冷地打量了一眼陳毅,說:“我認識你陳毅,但陳毅是叛徒!把他綁了!”
隨著一聲吼,幾個人一擁而上,拿大拇指粗的麻繩把陳毅捆了個結結實實。
陳毅急了,說,哎哎,你們不能捆我,我是代表黨來的!
顏福華說,代表那個黨,國民黨吧?
陳毅說,呃、呃,你是誰?。?/span>
顏福華說,我是中國工農紅軍!堂堂湘贛省委肅反主任顏福華就是我!

陳毅說,哦,顏福華呀,我知道我知道,革命意志很堅定的一個同志。你既然認識我陳毅那就好說了。
顏福華說,大家伙兒不要聽他那一套啊。這個人我聽過他的報告還有他的演說,嘴皮子可利索了,死人都能被他說活。
劉培善把顏福華拉到一邊,說,還是不要魯莽,他如果真的是上級黨組織派來聯絡我們的,那我們就捅大簍子了。
段煥競也說,是呀,他還帶著蘇區(qū)中央局書記項英簽名的介紹信呢。
顏福華說,有公章嗎?沒有是吧,就算有,公章就不能找人刻一個嗎?還有,你們誰認識項英的簽名?
幾個人都搖了搖頭。顏福華又說,你們忘了上次那個冒充上級代表的叛徒嗎,他也帶著項英的介紹信??墒悄?,他前腳走,后腳幾千白狗子就把我們圍了,差一點就把我們一鍋端了!
顏福華說著就來了氣,刷地抽出駁殼槍說,不行,我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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