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堂瓦舍下的寂寞人生
作者/陸千巧
主編:發(fā)哥
去年秋天,因事往返于北京和沈陽兩座城市之間,偶有雅興,隨吳伯在北京暢游頤和園。
頤和園里昆明湖上的長廊,湖中的畫舫,萬壽山的佛香閣,還有隱藏在半綠半黃,即將落幕的樹林間的雕梁畫棟,無一不顯示皇家園林的格局和氣派。乾隆年間的石舫,既顯示華麗無比的錦繡江山,又象征清王朝萬載不變的意義??伤K究還是沒有逃過朝代的更迭,沒有跨越歷史長河,更加沒有逃過“劫數(shù)”,沒有延續(xù)至三百年。這也許真的是一個劫數(shù),三百年?。ㄖ袊鴼v史上沒有一個朝代超過三百年)

無意泛舟昆明湖,也沒有逗留佛香閣,而是去了另外一個具有歷史笑料的小跨院。一個一個紅磚碧瓦的宮房出現(xiàn)在眼前,大紅漆的木門,仿金的高大門檻,還有一簇簇高大挺拔的不知名字的樹木,和一些牡丹都堆在珍妃和光緒帝的寢殿前,格子窗上的紅漆已經(jīng)斑駁,可以想象,戊戌變法之前,他們的生活也并非想象中那樣美好,狹窄的小跨院沒有現(xiàn)代哪一位明星的豪宅那樣的氣派,相反顯得很低調(diào),屋內(nèi)的陳設(shè)也沒有影視劇中那么奢華,只是皇家御用的顏色——正黃,到處可見。
都說帝王無情,但寢殿的位置卻體現(xiàn)出光緒對于珍妃的喜愛,他將珍妃放在自己的小跨院內(nèi),仿佛自己的左膀右臂,也許只有在夜晚到來時,他才會放松自己,安慰自己,保留一點點屬于自己的時間。

而在戊戌變法之后,他被困在寢殿里長達十余年,為了防止他向外傳遞消息,慈禧太后下令用黃色綢布(只有皇族才可以用的黃色布匹)遮掩,紅磚將門窗壘起,只留下一個可以傳遞食物和茶水的小孔。一代帝君,下場竟如此悲慘,著實令人唏噓。據(jù)聞,這個皇帝在駕崩時身體只有不足五十斤的重量,難以想象的是,他在那種與世隔絕的惡劣條件下,仍舊能夠堅持下去,生存的力量令人贊嘆!如果戊戌變法成功,會不會有火燒圓明園,或者改寫歷史的情形發(fā)生?!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在最后一個跨院里看到的,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面赫然鐫刻著“敗家石”字樣,據(jù)說是慈禧這位“敗家娘們兒”的杰作,上面記載了她“敗家”的全部過程。為了飽嘗自己的私欲,不知累死了多少民工,多少馬匹,耗費了巨資,從云南運往京城的這塊大理石,現(xiàn)如今正站在頤和園最醒目之處,鑒證慈禧老妖的“禍國殃民”的行徑。更有“馬屁精”在正殿前方鑄造了一只鳳凰,雙腳踏在萬里江山的圖案上,充分顯示慈禧太后在那個時代的權(quán)利,達到了登封造極的境界,皇帝已經(jīng)是砧板上的一道小菜,藐視到扔在一邊,那條張牙舞爪的龍——所有帝王的象征,腳下卻沒有寸土,這不能不欽佩“馬屁精”們的智商,拍馬屁的功夫已到了極致。

小跨院后山半山處,還有一些建筑,更加掩映在高大的樹木之間,此時此刻,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鋪灑一地,青磚青瓦的院落,盡收眼底。那是一處什么所在?宮人們的寓所?還是后妃們的居室?仿佛都是,又仿佛都不是。思維似乎穿越了時光,回到那個動蕩不安的年代,在這青堂瓦舍的小院中,看不到政治的硝煙,看不到后妃爭寵的痕跡,也看不到血腥殺戮,卻在冥冥中聽聞古琴的蕭索,美人們寂寞的彈奏聲。她如此落寞,也許她們被遺忘在這角落里很多年,也許她們?nèi)绱饲甯?,不喜繁華,或者她們不諳世事,遠離紅塵。人們能夠鑒證的,只有戊戌變法和那個時代的象征,而沒有人去關(guān)注一代宮人們的喜怒哀樂。所以,她們就這樣寂寞著,就在黃昏時候微微的給出一些感動,每一片青瓦,每一塊青磚,無不傳遞著孤單的呻吟聲,那個沒有娛樂設(shè)施的朝代,那個謹守禮法的時代,還有那個封建制度殘害下的所有女性!

她們沒有邁出青堂瓦舍小跨院的勇氣,也沒有穆桂英梁紅玉的英雄豪情,她們只能任由封建禮教的宰割,如同珍妃一樣被拋入井中,或在這雕梁畫棟漂亮的建筑中寂寞終老。不敢想象,如果我身在其中,又是怎樣一番光景?是在黃昏時寂寞的彈琴,還是裝扮的花枝招展取悅圣心?我慶幸,我所出生的時代,可以高高的在世俗之外,品鑒欣賞幾百年前青堂瓦舍下的寂寞人生。
2017 2 16 2.37
陸千巧 于幽蘭小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