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義文聯(lián)】
謝瑞階（1902—2000）曾用名謝寶樹，號就簡老人，筆名黃河老人；河南省鞏義市焦灣村人；中國現(xiàn)代著名國畫家、書法家、教育家；1921年入河南開封師范?？茖W校學繪畫；1924年畢業(yè)于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曾任開封藝術學校校長、河南省文聯(lián)副主席、河南省美術家協(xié)會主席、河南省書法家協(xié)會主席、中國文聯(lián)委員、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理事、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理事、全國政協(xié)委員等；書法以章草見長，早期清雅灑脫，晚期較蒼勁厚重；謝瑞階創(chuàng)作的《大河上下浩浩長春》陳列于人民大會堂，被公認為是黃河畫的杰作，是現(xiàn)代山水畫發(fā)展的里程碑。
謝瑞階藝術人生—
無悔的選擇
我是一個教師。有人說我是畫家，書法家,我不敢承認,我卻可以承認我是一個教師。我覺得教師這個工作很光榮。1924年,謝瑞階從上海美專洋畫系畢業(yè)后,回到了開封母校東岳藝術學校任教。當時,他一回到開封,就面臨了一次畫家與教師的抉擇。兩股力量都在爭取他,一邊是搞美術的朋友,希望他當職業(yè)畫家;一邊是他那在鄉(xiāng)村學堂教書的父親和開封的老師們,希望他承業(yè)從教。后來一件事情刺激了他，有個軍閥為母做壽,托人以重金求他作畫慶賀。他畫了一幅[麻姑獻壽圖],送去后軍閥不滿意,還想讓寫上幾句恭唯的話,并落上畫者的名字。血性男兒不愿為一個素不相識的闊人折損畫家氣節(jié),斷然予以拒絕。由此他想到一個根本問題-究竟為哪個雇主服務?大多是官僚,資本家,是風雅或附庸風雅的前朝遺老,是賤買貴賣的畫商,是奔走高門大戶的送禮人。教師的雇主又是誰呢,是學校,是校長,而真正的雇主還是學生。兩相權(quán)衡,天平徹底傾斜了.作一幅畫,不如培養(yǎng)一個人,何況這一個人還能培養(yǎng)更多的人!盡管教師薪俸微薄,且常拖欠,往往僅夠糊口,但謝瑞階寧愿受雇于學生,受雇于教育-于是,這位瀟灑而內(nèi)秀的小伙子,是開封最早騎自行車的人之一,也算領了一番風騷。他除了在母校任教以外,還在北倉女中,開封高中兼課。后來,謝瑞階一直到70歲,還能騎自行車上班。
1925年5月間,謝瑞階帶領開封東岳藝術學校畢業(yè)班20名學生去南京上海杭州參觀,內(nèi)容一是藝術教育,一是各地的藝術文物。出發(fā)前,報上登了上海工人罷工抗議日本槍殺中國工人顧正紅的消息。到南京時住南京工學院,在見到有撒傳單的,有演說宣傳的。到上海后他們住"梁溪賓館"。當他從江蘇教育學會回來,到旅館門口,門房告訴他,你的學生已被捕了,你先別回屋子"。在發(fā)現(xiàn)沒有特務后,才讓他回房。次日,他又去找學生會,及原美專校長劉海粟,還有著名民主人士史良先生。等了幾天,學生們才被放回來。在上海短短的三天時間,給謝瑞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是外國人在中國辦廠,對工人極端殘酷,每天上下班要搜身,工作要18小時而工資卻低得可憐。顧正紅帶領工人與資本家斗爭,日本人竟敢開槍將他打死。結(jié)果引起了上海以及全國各界的抗議與聲討,形成了震驚中外的"五卅運動"。而是在租界內(nèi),外國人可為所欲為,可以隨便逮捕中國人。中國的壞人跑到那里可以受到保護，這種國家的恥辱令年青的謝瑞階終生難忘。
謝老29歲結(jié)婚,他的夫人沈予荃小他10歲左右。謝老的岳父原在開封一個富人家(南方人)做家庭教師,并帶女兒伴讀。后來,雇主回了南方,他就在開封與朋友們組織了一個"書畫協(xié)會"。正好,年輕的謝瑞階也參加了這個組織。這時通過朋友介紹,彼此有了很深的了解,于是就促成了這一世紀奇緣。沈女士也能書善畫,二人情趣相投,感情甚篤。兩年前,夫人不幸去世,謝老十分難過。
謝瑞階80歲壽辰時,老人的學生前后三代近300人,在鄭州人民公園歡聚一堂。謝老寫下了"剛健,篤實,輝光"6字,與學生們共勉。為了讓每一位學生都得到一副自己親筆題寫的字,老人花了一年的時間,一絲不茍地寫了幾百張.老人的學生中大部分成了耄耋老者,也多是一些有名望的專家、學者。要剛健,即要意志剛強,思想品質(zhì)健康; 要篤實,即實實在在做人,實實在在做事; 要輝光,即做人要光明正大,襟懷坦白。老人以這高度概括凝練的6字來要求自己的學生,也是以此來作為自己做人的標準和生命的信條。這種信念即使是在"十年浩劫"的年代都不曾改變。學生們記得,這是老師的橫貫半個世紀的不變主題:我們所追求的,就是要做一個自食其力,不剝削別人,還要造福別人的正直的人。當教師必須慎重,任何言行都要有選擇,不茍且,勿對青年對別人產(chǎn)生絲毫不良影響。用自己的力量,在前進中為人類幸福和社會發(fā)展奠基。38年的教育生涯中,從解放前任教于開封東岳藝校,北倉女中,開封女師。1949年籌辦省立開封藝術學校(后更名開封藝術師范學校)任校長,1955年任河南師專副校長,1966年任鄭州師專副校長,1958年任鄭州藝術學院院長,直到1961年到省文聯(lián)從事專業(yè)美術創(chuàng)作時為止,這是謝瑞階堅定不移的一種教育觀。他在河南第一個向?qū)W生教唱進步歌曲[伏爾加船夫曲],并在兄弟開設的小書店里賣當時違禁的進步作品;他帶領20個學生赴上海參觀,之后參加了反帝大游行;他把上海美專,上海師范專科學校的教材,教學方法,遠景規(guī)劃在開封進行實踐,如美術課堂的模特寫生,教學改革等,得到校方的認可,并一直延續(xù)下來;他提倡中等藝校要體育,音樂,美術,勞作四門兼修,一專多能,以便畢業(yè)到中小學,特別是分散的農(nóng)村中小學時四門課都能勝任,拓寬了學生就業(yè)和發(fā)展的路子;他1935年出版了[人物畫法簡述]一書,借鑒西畫的人物解剖學原理,改進國畫的人物畫法;即使是抗日戰(zhàn)爭時期,開封女師遷至伏牛山區(qū)鎮(zhèn)平,內(nèi)鄉(xiāng),在油短糧缺,常常要拔野菜吃的7年半中,他也組織各種活動,引導學生樂觀向上度過困難歲月;新中國成立以后,他更是全力推進辦學,50年代成為河南藝術教育事業(yè)蒸蒸日上的黃金時期-謝老作為老師,熱愛教育事業(yè),熱愛他的學生。在抗戰(zhàn)時期,有一個學生的身患重病,而她的哥哥又急于到抗日前線。情急之中,他就找人把自己的妹妹抬到了學校,拜托同在患難中的老師。后來,這個學生因病去世,但這件事這充分說明了謝老與學生的關系。
一、實業(yè)救國--苦學蠶桑
謝瑞階約7-8歲時上學，其祖父,父親都是鄉(xiāng)村教師,因此受到了較好的教育。同時,因為他勤奮好學,又不愛活動,身體素質(zhì)就不太好。1919年,16歲的謝,在父親的支持下,到附近的蠶桑學堂讀書。對于小瑞階來說,學堂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鮮。課程也與過去有很大不同。除學有關養(yǎng)蠶的專業(yè)科外,還有語文,數(shù)學等。那時,正值五四運動前夕,新思想,新思潮也終于影響到了這窮鄉(xiāng)僻壤。老師講的許多知識,許多資料都來自西方國家,當然還有日本的。在這些資料上,有許多植物,動物,特別是鳥類的掛圖,對小瑞階更有一種強大的吸引力。有時,下課后,別的同學都外出活動了,他就躲在教室臨摹那些掛圖。后來,帶課老師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他就讓小瑞階將這些圖畫到黑板上,以加深學生們的理解。因為他學習刻苦,成績優(yōu)異,又樂于助人,老師同學們都很喜歡他。一溜8間房子,是他們的寢室,一人一鋪,共住十幾個人。晚上,這些孩子們也很開心,沒事時,就在床上翻筋斗玩,從動翻到西。但是這樣快樂的日子并未持續(xù)多久。也許是因為過分用功,在上學的第二年,小瑞階開始莫名其妙地頭痛。開始還較輕,只是偶然發(fā)作。后來逐漸加重，以致再也不能學習下去了。那年的年底,經(jīng)要求,學校同意他就休學了,準許他在治好病后繼續(xù)完成學業(yè)。就要離開可愛的學校了,幾位要好的同學來送他。每次放學后,他們都要經(jīng)過洛河岸邊。這時,他又看見那個熟悉的盲人從鐵路橋上走過,心中不由一動。以前,在周末或月底,他總要和幾位同學從這里走過。當時,橋下是有船,但較慢,還要花錢。橋上走,要跨過枕木,一步一步走,挺怕人的。但為了省錢,孩子們還是經(jīng)常從橋上走，那時,他就多次看見這個盲人很熟練地從橋上走過,而且比他們走還快，那時只是感到驚奇，如今再看到這個盲人,他的心情卻不同以往。 依依不舍地與好友告別,他走過了橋,到了"雙井園"的碑前,他又忍不住停了下來。這是一塊水澆地,因兩頭各有一口井,所以叫"雙井園"，以前回來時,他總要在這里休息一會兒。今天的心情可不同以前,因為他謝寶樹以后再也沒有理由在這里休息了。想到此,他感到十分痛苦，他在碑附近坐了很久，以后該怎么辦?以后靠什么生活呢? 這時,那個盲人過橋的身影又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他能生活,我謝寶樹為什么不能生活呢?想到此,他一拍大腿,對自己說:謝寶樹,你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他站起身來,慢慢向家里走去。看到兒子愁眉苦臉的樣子,謝友三并不感到意外,因為這是早已知道的事情。他心疼地看著兒子,許久,他也是一拍大腿,說"現(xiàn)在什么也不管了..."。小寶樹嚇了一跳,然后,又聽他父親說:"什么也不管,先治病"。這才明白父親的意思. 到那兒看病呢?謝友三首先想到了自己的好友,老中醫(yī)焦相樸(焦?jié)櫶m),醫(yī)術高明,人也很實在。到了焦醫(yī)生家,焦很熱情地問老朋友有什么事?友三很沉重的說,我這孩子有病,從學堂回來了,現(xiàn)在就交給你了。老焦很喜歡這位朋友的兒子,因此心痛得不得了，望聞問切之后,他說這孩子是過于用功,導致腎虛,又加肝火過旺所致。前前后后治了3個月,吃了許多劑中藥,結(jié)果頭不痛了.但小寶樹的右眼卻永遠看不見了。他又開始準備養(yǎng)蠶，因自己沒有錢,就去幫一個焦振江的養(yǎng)蠶， 在學校前的一座古廟里養(yǎng)蠶。養(yǎng)了一年,不賠不賺。他們發(fā)現(xiàn),沒有自己的桑園,僅靠買桑葉養(yǎng)蠶是不行的，但是家里也就7畝地,那是養(yǎng)家糊口的命脈,是不可能用來作桑園的。那該怎么辦呢? 于是,年僅17歲的他,過早地開始考慮今后的生計問題。人要活著,就必須吃飯,要吃飯,就必須有一技之長。這是父親一貫的教導。而我的一技之長是什么呢? 無奈,只好一邊幫父親在小學里教低年級算術,一邊仍跟著父親學些文史知識。一天,一個書販到學堂來賣書,小瑞階看到一本殘缺的<<芥子園畫譜>>,如獲至寶。拿到家后,激動不已。早在蠶桑學堂讀書時,教蠶桑課的李紹英先生小瑞階有畫畫才能,就讓他把掛圖上的松,鶴一類動物圖樣臨摹下來,掛在黑板上,這就增加了謝對畫畫的興趣.這是又有了[芥子園畫譜],他每天一有空就照著臨摹,越畫越有興趣.對于上面的繪畫理論,他也熟讀背誦,仔細揣摸。諸如南齊謝赫的六法,和其它的書畫論,得到啟發(fā)不少。
這時,他在一家小報上,看到開封藝術學校招生的消息,他受到很大震動。由于從小受的教育,他字寫得比較好。逢年過節(jié)幫人寫對聯(lián).又對畫畫感興趣。第一次知道還有專門教繪畫的學堂,心想,能到那兒上學,該有多好。洛河對岸的孝義集郵電局長與謝的父親相熟,也很喜歡小瑞階。小瑞階就與他商量,寫了一封信,謊稱是從開封熟人寄來的信,并蓋了郵。幾天后,謝得知父親外出辦事，就到黑水關的鐵路橋有渡口的地方,交給船家,要他們轉(zhuǎn)交父親。 后來,父親拿到信后,并未說什么，直接到了孝義鎮(zhèn),問他的老友,這封信是怎么回事? 在獲知真相后,他并未責怪自己的孩子。與親友湊錢,送兒子去開封考試，這是謝瑞階第一次離開家鄉(xiāng)。謝高高興興的來到了開封,考試后,住在一個開小鋪的同鄉(xiāng)家里,晚上就睡在人家的柜臺上。到了發(fā)榜那一天,因擔心自己考得不好,遲遲不敢前去看榜。后來,當他忐忑不安地來到學校,卻發(fā)現(xiàn)自己考的是第一名,他高興極了。他急忙給父親寫了信,一家人都很高興。因家庭困難,他的父親向當時的縣教育局求幫。當縣教育局長知道這事后,非常高興。說他早看出來,這孩子有出息。特批50現(xiàn)洋.當他父親去領錢時,財政局是這是為鞏縣人爭了光,又給增加了20現(xiàn)洋。謝友三喜笑顏開，將70元現(xiàn)洋寄給兒子,于是就解決了學費問題。在學校里,他一心迷在繪畫上,發(fā)奮攻讀,成績特別優(yōu)秀，因此老師們都喜歡他。畢業(yè)那年,周伯康老師帶他們到上海美專去參觀,以便開闊視野,他就請求留在上海參加報考。周老師對他很支持，經(jīng)過一個假期的復習,他被錄取為該校的插班生，對油畫的設色和各名家風格作了比較系統(tǒng)地學習。
來源：鞏義文聯(lián)
編輯：吳亞璽
審核：趙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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