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馬
張建民
我策馬追趕漸行漸遠(yuǎn)的落日
蹄音里掖著暮色的蒼茫
不說戎馬倥傯，遑論遙遠(yuǎn)的揚(yáng)鞭疾馳
茶馬古道與那拉提的信馬由韁
是夢回烽火硝煙的錦囊
馬樁邊，你甩甩尾驅(qū)趕蒼蠅
動作無惡意。迎著圍觀的孩子
你的幾聲響鼻，不是慍怒，是禮數(shù)
對于咆哮逼近的狗，你彈飛它的
那一蹄，純屬防衛(wèi)的正當(dāng)
感謝風(fēng)，即便你緊不慢的溜圈
也能四蹄生風(fēng)、濺起些許裊裊塵灰
權(quán)當(dāng)征塵彌散后的余煙
讓我已然不年輕的心，陷入
馬蹄聲碎喇叭聲咽的回望
我知道，在廣袤無垠的穹廬下疾馳
是你天性，即便在地上打打滾
也非慵懶，起身仰立的那一聲長嘯
諳啞了嘶嘶的風(fēng)聲，還能聽出
壯懷激烈的鐵血豪放
對命運(yùn)，從不過度冥想
原本馳風(fēng)而來、逐狼而去的你
面對飛掠而過的鳥群
只當(dāng)作了對空曠的修辭
你闔目打盹，腦海卻有
萬馬奔騰的激昂
而今，我也不再打馬
走過夜的長街， 身后也無
馬蹄飛濺的浩蕩，一如此刻
你馬背上火焰的紅鬃
不是泣血晚霞，只將路邊花卉
映襯得旖旎芬芳
此刻，你把碎石叩得劈啪作響
這尖銳的撞擊，又在體驗(yàn)
疆場疾馳的酣暢，只是再無遍灑的
鎧甲，惟有一枚夕陽蒼涼
驀地，你發(fā)出一聲聲嘶嘯，依然
氣吞山河、熱血滿腔
2022、9、8
張建民資深傳媒人，原杭州文化廣播影視集團(tuán)總編室主任，詩人，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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