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曹殿武
在我村東北角,有一座山,號稱五峰山(因山上有五個大小規(guī)則不一致的小丘而得名),海拔很低,既無旖旎的風光,也無古剎名寺。雖距我村很近,但因種種原因近三十年未上去過了,今天天氣晴朗,三四位發(fā)小相邀,再登五峰山,感受一下五峰山這些年的變化。
出村不到一里地,就來到山腳下,只見四周雜草叢生,有幾棵老槐樹樹干扭曲而皴裂,如進入耄耋之年的老人,樹冠卻枝繁葉茂,生命力旺盛如盛年的小伙。
山上沒有路,我們踩著雜草、亂石,邊走邊聊,不一會就到達了山頂。山上霧靄繚繞,被陽光一照,一層乳白色的薄霧正裊裊升騰而去,還有點像進入仙境的樣子。深吸幾口氣,心胸一下豁然開朗?;厥走h眺,多彩的農(nóng)田,翠色盎然,不遠處的村莊,紅瓦白墻被掩映在綠樹之中。
坐在山頂?shù)氖^上,回憶往事,想起年輕時曾到過的五峰山。山頂中間,有一個高達十幾米的三角鐵塔,矗立在最高峰,據(jù)說是飛機導航用的。四周覆蓋著厚厚的野草,蒼勁翠綠的松樹,高傲地挺立在野草中,山風撲來,松濤聲陣陣。蝴蝶、蜻蜓、野兔、山蝎子隨處可見。最美的植物要數(shù)石縫中冒出的紅酸棗。這時它們已經(jīng)結(jié)出了果實,水靈靈紅艷艷,就像一串串紅珍珠,在碧綠葉子的襯托下,特別美麗。站在山頂上往下瞭望,只見山下一行行的蘋果樹,像一座綠色長城,郁郁蔥蔥,枝繁葉茂。一株株蘋果樹上,碩果累累,又紅又大,似一盞盞紅燈籠掛滿枝頭。
如此秀美的五峰山卻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作為當時安丘水泥廠石頭原材料,遭到瘋狂開采,來自我村及周圍村莊的年輕人,三五人一組,白天掄錘打釬做炮眼,傍晚在收工之前,填好炸藥,做好炸石準備,這時同伴會站在高處大聲喊叫幾聲,“放炮了,放炮了”,然后躲在掩體或大樹下,而另一名同事點上引信迅速跑掉。離路近的在放炮時,還要安排人到路兩邊攔住行人和車輛,以免被炸起的石塊傷到。第二天上午將昨天炸好的石頭,個頭不大不小的搬到石坑的一邊壘好,大的再用大錘砸開,小的作為石渣用尖頭鐵鍬攆到一邊清理出邊沿,為下一炮做準備。打石人的手上常年老繭叢生,還不時地被石頭劃破手指,血肉模糊,其艱苦程度難以言表。
打好的石頭用馬車運到水泥廠,石坑較深的,由于石坑陡峭,石塊裝多,運不上來,需先裝半車,運到石坑上面寬闊的地方卸下后,再到石坑里運第二趟,即使這樣,安全事故還時常發(fā)生。
印象最深是山前那條通往水泥廠的路,形狀像一條龍,那些歷經(jīng)歲月洗禮的大石頭,趴在路上,在陽光下面更加顯得蒼老丑陋,仿佛一些生癩疤的禿頭似的??涌油萃荨⑵閸绮黄?,雨水聚集、泥濘不堪。特別是馬車拉著石頭走在路上時,心里顫巍巍的,生怕出現(xiàn)意外。
雖然打石頭、運石頭比較艱辛,但在當時,每天有十幾塊錢的收入,還是比較可觀的。所以沒幾年的時間,五峰山南側(cè)山貌已蕩然無存,被開采得千瘡百孔。寬四五十米,深度達到十五六米的石坑一個連一個,比比皆是,達到數(shù)百個之多。好在改革開放之后,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外出務工,加之五峰山的石頭已經(jīng)不符合制造水泥指標要求,所以打石頭和運石頭的人越來越少。
隨著時代的進步和變遷,后來村里組織對石坑進行了回填,加之近三十年的水沖雨刷,星羅棋布的石坑已經(jīng)不見了,現(xiàn)在山坡處或山腳下都建起了現(xiàn)代化的養(yǎng)牛、養(yǎng)雞場。農(nóng)民經(jīng)濟收入、農(nóng)村的生活條件、產(chǎn)業(yè)發(fā)展等發(fā)生了質(zhì)的變化。近幾年來,我村家家戶戶蓋起了新瓦房,以前村里的路都是土路,出行非常不方便,尤其是在下雨天,行人都無法行走。而現(xiàn)在,變成了寬闊的瀝青路、水泥路,安裝了健身器材;公路兩旁還安上了太陽能路燈,不僅改善了我們農(nóng)村生活便利條件,還增添了如在城市般燈光夜景。山前的那條路,如今也變成了水泥路。我們應該更加珍惜這個時代,不忘初心,繼續(xù)不懈努力,創(chuàng)造更美好的新時代、新農(nóng)村。
人杰地靈,美麗村莊;風情萬種,神奇五峰!隨著社會經(jīng)濟文化的不斷發(fā)展,五峰山的明天會更加山清水秀,美麗富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