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慶祝建國73周年之際,我編輯了《解放軍文藝》(1949——1979)《詩歌選》中的鐵道兵詩人作品,以饗讀者。 李武兵

★周綱(2首)
十五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
踱上昆侖,
銀光閃閃的雪山,
像玉琢的麒麟。
戰(zhàn)士守衛(wèi)山頂,
月亮仿佛是他提著的一盞燈籠,
照著鼾聲起伏的青稞,
照著睡夢正甜的羊群。
燈啊,你是戰(zhàn)士的心,
你是戰(zhàn)士的眼睛;
眼,望著雪山的土地,
心,貼著雪山的鄉(xiāng)親。
十五的月亮,踱上昆侖,
慢慢地,慢慢地向天宇上升,
好像戰(zhàn)士輕輕移動腳步,
沿著光潔的山路巡行……
選自1962年《解放軍文藝》第3期
九月授衣
大森林忘記了夏天,
春風后飄來了秋意,
闊葉樹搖著身子,
撣下寒霜一地。
過路的風,昨夜的雨,
早已傳遞了消息,
長尾巴的小松鼠,
炫耀它美麗的毛衣。
鴻雁幾時飛去?
軍郵員捎來了南國的信息,
南方的母親想兒子,
夢里的北國,冰封千里。
八月秋風起,
遠方家書急,
不問兒子問連長,
九月可發(fā)棉衣?
連長擰開筆,
筆尖下,游動著萬千思緒,
多少慈母的眼睛呵,
望著風雪將到的林區(qū)。
哪一句才是確切的話語?
信紙上,久久不沾墨跡;
帳篷外,哨兵的腳音沙沙響,
帳篷內,燈影兒忽高忽低。
“冷嗎,小李!”
連長聲音很低。
戰(zhàn)士輕聲回答,
撫著新發(fā)的棉衣:
“人民手中線,
戰(zhàn)士身上衣,
六十四兩新花絮,
貯存了太陽的溫煦!
“祖國人民心意,千絲萬縷,
層層護衛(wèi)著戰(zhàn)士的身軀,
每一根纖維呵,
都象通了暖氣……”
呵,這是多好的詞句,
連長鋪開紙,燈下急揮筆:
“大娘,這不是我說的,
是你親生兒子的話語·····”
選自1964年《解放軍文藝》第11期
★葉曉山(1首)
活動的房屋
我們的房屋
——活動的街
馬背上馱著走
馬背上卸下來
門兒前后敞
窗戶左右開
繁星枕邊落
紅日肩上抬
一層山,一層樓
上接藍天下臨海
沒有電梯能上下
拋根繩索掛懸崖
晚上,攤開“毛選”
白天,劈山鑿巖
多少驚人的奇跡
從這里孕育出來
啊,我們的帳篷
系著過去和現(xiàn)在
——延安窯洞的燈光
天安門前的花海
啊,我們的房屋
連著城鎮(zhèn)和村寨
南方的雨難壓
北方的雪難埋
迢迢山水隔不斷
心與北京緊緊挨
帳篷雖小胸懷寬
兩眼看到全世界
馬背上馱著走
馬背上卸下來
我們的活動房屋
——綠色的街
選自1964年《解放軍文藝》第7期
★王燕生(2首)
我依水而行
我依水而行,
渾濁的黃水在腳下翻騰;
嘩嘩的流水放聲歌唱,
我靜聽著黃河的心音。
浪花飛濺,沾滿衣襟,
把鐵道兵戰(zhàn)士親吻;
滔滔東去的黃河呵,
你為何對我如此柔情?
可是我們帶來最好的樂隊,
日夜為你奏鳴?
看那左右擺動的紅旗,
正是樂團的指揮中心。
打樁機合著拍節(jié),
彈奏得那么起勁;
發(fā)電機放開粗大的喉嚨,
喚來了遍地星星。
一個戰(zhàn)士,一個音符;
一滴汗珠,一個強音。
只彈奏得晚霞牽來星滿天,
只彈奏得月墜河底太陽升……
呵,黃河,這只是一章序曲,
最好的樂章已經(jīng)臨近:
當列車隆隆從你頭上飛過,
你能聽到祖國前進的腳步聲。
1958年3月內蒙古三圣公
綠色的旗
——給一位戰(zhàn)友
最后一次見到你,
是在大橋建筑工地,
你站在高高的橋墩上,
把游云踩在腳底。
我指著八十尺高的橋墩:
“這形象塑造的像你!”
你拍拍橋墩搖搖頭:
“不,我只是上面的一袋水泥!”
從那后,你在東,我在西,
遠去的汽笛報告你的蹤跡。
誰知你在朝鮮負的傷又復發(fā),
有人說在復員名單里見過你。
今天我乘火車去新工地,
你突然從窗外跳進我眼里:
瘦長的身材迎著風雨,
和里程碑并肩在月臺站立。
軍裝變成了鐵路制服,
手中的鎬換成了綠色的旗。
誰說你回鄉(xiāng)去養(yǎng)???
你只是換了一個陣地。
真想大聲向你問聲好,
綠旗呀,催得車輪兒急;
回頭見你頻頻揮動綠色旗,
多少話全都溶進這信號里……
選自1962年《解放軍文藝》第6期
★劉太平(2首)
通車的時刻
‖ 風槍手
山——
刺破蒼天;
登高——
踏碎艱險!
雙臂一揮,
群山打顫,
神槍一點,
百孔千穿!
笑拂白云,
俯視群山;
珠穆朗瑪,
小小泥丸!
‖ 通車的時刻
——寫給一位老媽媽
左盼、右盼,
感激的淚水啊,
一串串,
牽線不斷……
你是不是在想:
那一閃千里的車輪,
帶去你半生的酸辛?
你是不是要說:
那一聲高昂的雷鳴,
喚回你生命的青春?
左看、右看,
感激的淚水呵,
流出了萬語千言……
選自1959年《解放軍文藝》第2期
★謝克強(1首)
‖ 壓風機,日夜在唱
“啌!啌!啌!啌!”震落星月,
“啌!啌!啌!啌!”迎來霞光。
莫不是大慶油潤你的嗓門,
你的歌聲才這樣雄渾高吭!
壓風機,日夜在唱……
吸進戰(zhàn)士的無限情愛,
傾吐胸中的崇高理想;
壓縮千萬方空氣,
儲藏千萬噸力量。
壓風機,日夜在唱……
強大的呼吸緊連工地,
粗壯的風管通向四方;
令云中風鎬突突地跳,
叫井下風槍噠噠地響。
壓風機,日夜在唱……
有人說你是工地的肺,
給戰(zhàn)斗的工程輸風送氧;
有人說你是工地鼓動站,
為躍進的工程推波激浪。
壓風機,日夜在唱……
呼嘯撼天的颶風、雷霆,
輸送強大的氣壓、流量;
我說你是一個出色的歌手,
高唱建設祖國、大干快上!
壓風機呵,日夜在唱……
選自1978年《解放軍文藝》第6期
★李小雨(2首)
我的陣地(外一首)
一間土屋——八平方米,
這小小化驗室就是我的陣地。
每天,我把顯微鏡擦了又擦,
像戰(zhàn)士打開槍刺,準備出擊。
注意,是什么細菌在運動,在孳生?
“敵人”再狡猾,也休想越過這道鐵壁。
快,對準光源,調好距離,
屏住呼吸,“搜索”、“追擊”……
像空軍戰(zhàn)士查看每片云朵,
像海軍戰(zhàn)士清點每座島嶼。
寫下一份份閃光的報告——
是我獻給黨最好的戰(zhàn)績。
看,哨位上,戰(zhàn)友嬌健的身軀,
我感到何等自豪和歡喜!
雖然我身邊沒有硝煙炮火,
可戰(zhàn)斗卻打得同樣激劇。
日日夜夜,分分秒秒,
我和戰(zhàn)友一起在不同的戰(zhàn)線沖鋒殺敵。
誰說我的陣地只有八平方米,
卻緊連著偉大祖國的千里萬里!
‖ 戰(zhàn)地演習
火線上,掠過一陣風暴,
月光下,紅十字像飛騰的火苗;
今夜,這場“戰(zhàn)斗”打得多激烈,
軍號聲聲,喚我們躍出塹壕。
呵,這里有負傷的戰(zhàn)友,
快,黑暗中,打開三角巾、急救包,
擔架——兩根樹杈,一套軍衣,
抬起傷員,快后送,爭分奪秒!
注意!前面“封鎖區(qū)”,匍匐前進,
“敵人”打炮了,快臥倒!
頭上有“敵機”,隱蔽起,
倏忽間,風停草靜,只硝煙在飄……
當傷員脫險,軍號嘹亮,
“敵人”被殲,我們才露出勝利的微笑
那草上露珠,不正是我們閃光的汗滴,
那天邊朝霞,不就是送給祖國的捷報!
選自1975年《解放軍文藝》第6期
★劉金忠(1首)
‖ 雪花茶
興安嶺的氣候,像萬花筒,
一轉眼,會抖出無窮變化,
瞧,鵝毛雪,紛紛揚揚,
竟落在六月盛夏。
笑了,蒼勁挺拔的紅松,
笑了,亭亭玉立的白樺,
更有鋪軌工地的紅旗,
似一枝紅梅,畫中插。
連長來了,扁擔顫悠悠,
挑兩桶開水,滿天雪花,
連聲喊:“老天的盛情難卻,
來,沏碗‘雪花茶’······”
可不,未待倒水,
老天就抓一把雪花碗中撒,
滿滿斟上一海碗,呷一口,
嘿,“味道”不比“龍井”差。
休提那臨江樓賞帆飲酒,
莫道那翠竹亭對花品茶,
怎比咱大汗淋漓小憩間,
三碗“雪花茶”,豪興甲天下。
啊,腳踏高高的興安嶺,
正是登上時代的腳手架,
為四個現(xiàn)代化早日實現(xiàn),
我們在添磚加瓦。
六月盛夏,為何送咱“雪花茶”?
定是老天把季節(jié)排差,
——光看咱鋪軌進度表上,
紅箭已把十二月飛跨······
選自1979年《解放軍文藝》第3期
★李武兵(1首)
‖ 敲吧,敲吧,鹿皮鼓
敲吧,敲吧,鹿皮鼓!
一聲聲,驚動了偌大的山谷。
乳白乳白的霧紗喲,飄起來,
追著小伙、姑娘歡快的舞步!
姑娘們多激動,揮動頭巾喝彩,
小伙們多高興,唱著歌兒歡呼;
喲嗬!火車頭拖著長長的車廂,
從太陽那邊開來,車笛“嗚嗚”……
呵!響徹林海的第一聲汽笛,
震落了阿瑪哈興奮的淚珠。
昔日還在深山老林里游獵,
今天卻看到了時代的腳步……
再也不去啃那苦澀的榆樹皮!
再也不過那腥風血雨的日子!
再也不用背著樺皮簍,
去爬那蓋滿爛草腐葉的山路……
是的,再也不會與世隔絕了!
是的,再也不會任野獸欺侮!
鐵路是祖國伸來熱情的手臂,
挽起了密林中一個新生的民族!
感謝毛主席呀,感謝共產(chǎn)黨!
——送給鄂家天堂里的溫暖和幸福!
難怪阿瑪赫不住地招呼呀:
莫要停了歌唱——敲吧,敲吧,鹿皮鼓!
選自1979年《解放軍文藝》第3期

?1984年國慶節(jié)鐵道兵國旗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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