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青子衿
一大早,外公就披著老屋出門了
他從一個病句上勉強爬起
風中的蠟燭在門前的小菜園
晃動了一下,并未深入雞鳴
他站在綠油油的辣椒叢旁
背景是剛走出的破爛與不堪
時好時壞的鼻炎告訴他
屋內的外婆正用一條巨大的咸魚
丈量房梁與地面的距離
那兩間患上輕度塵肺的平房
東倒西歪是日常狀態(tài)
木門的老慢支從未停止掉漆
記憶力驚人的老屋
眼神總在昏暗中不期而遇
即使是潮濕也能擦出肝火
爆發(fā)無休止的爭吵,隨時隨地
此時,唯有60度火焰能平息這一切
他把吼叫一口口強行灌入衰老,旋即
碼頭工人的童謠也隨之興奮起來:
“背馱馱,換酒喝…”
我端起木碗,平衡童年
若非如此,一不小心就要打翻
緊張,喂飽了
公雞和它的后宮
今天是領退休金的日子
從老屋出來的外公,短褐渡江
傍晚回家,接著一醉方休
這個命運的賭徒,生活的負翁
在一家人的面面相覷里享受
生活最后的晚餐
朽木不可雕的老屋外
寒鴉背上那一輪夕陽
如墜入漢江支流的一片帆影
當是時也
草木瘋長
天蒼蒼
臉茫茫
孤島
吊帶裙連線的空白頁提醒紅燈
我滯留在等待的脈搏上
“吹過你吹過的風”
同時按下,騎手們的回車鍵
如果把眼前的筆直比做大海
那么不規(guī)則的圓,棱角突兀的
面具下,誰在日光浴場熱搜
并且鋪敘,??菔癄€的排行榜
也許還不太明顯
他們比肩而立,但無片語
剛從一旁的婦幼保健院出來
即將迎來一個嶄新的生命
迷宮里的漂流瓶,日日和夜夜
陽光一如既往,燦爛而寫意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體內的季風
與洋流,正帶來太平洋的肺活量
孤島,懷揣另一座孤島
挺立于內陸的下腹部
唯一能觸摸到的守島人
是此時的行道樹
一眼望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