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xiàn)在是深秋,山野里該是金秋長空,一派豐收的景象。然而我在小城里靜默,幾天了,哪里也去不了,獨自徘徊又徘徊,寂寞又無聊,多想去野外轉(zhuǎn)轉(zhuǎn)啊。
我已兩個月沒到蘆子溝了,不知道現(xiàn)在的蘆子溝是什么樣子了。那些夏天瘋長的樹木怕是歇息了下來,在金秋的陽光里靜默吧;還有那些在草叢里自由鳴唱著的山雞,聳著滾圓的身子也許躲在溫暖的巢里睡覺去了吧。我要快快結(jié)束這無聊的靜默,去蘆子溝看看。我想,它可能也在等著我的到來吧。
夏天的蘆子溝是多么美好。在柔和的陽光里,空氣永遠那么新鮮,天空永遠那么湛藍明凈,一塵不染。廢棄的村莊里不見一個人影,一棵棵樹木靜立在陽光里瘋長。翠綠的樹葉在陽光里閃爍,在微風里簌簌抖動著,像是在竊竊私語,歡迎我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走在一棵棵樹木的林蔭下,撫摸著它們粗糙裸露的肌膚,我感受到了風的力量,陽光的力量,生命的力量,在我和樹木的體內(nèi)汩汩流淌?;钪嵌嗝疵篮冒?,我高興地暗暗自語著。
走在蘆子溝郁郁蔥蔥的山坡上,就像走在了內(nèi)蒙古的草原上。這時候,我想躺下去打幾個滾兒,或是坐起來吟一首詩,或是跑起來,跑到高高的南華山的山崗上高歌一曲。末了,就去山腳下去看那靜靜流淌的小溪。泉水叮咚,一路歡歌,怎么看都看不夠。捧幾捧水,洗幾把臉,喝幾口泉水,潤潤嗓子,把甘甜留在心間。
蘆子溝的秋天來了,我要去吃蘆子溝的果子。一片片的果園,一棵棵樹枝上綴滿了果子。紅紅的是蘋果,黃黃的是梨,花花綠綠的是酸清,紫紅帶黑的是秋子。好多好多的果實啊,高高地掛在枝頭,靜等人們來采摘。
果園的深處,坐落著一座老院子。院門上掛著鎖,主人不知哪里去了,只留了一片寂寞的果園在陽光里靜默,只留了一樹樹寂寞的果子在秋天的陽光里喧鬧。
別了,我心愛的蘆子溝,連同我郁郁寡歡的心境,等疫情解封,我們再相會。
去牌路山看落日
每當黃昏來臨,我就到牌路山上去看落日。
工作了一天,滿身疲倦,我不想到嘈雜的城里去了,就到城外的牌路山去走走,看看花草樹木,看看落日余暉下的大地和城市吧。在鄉(xiāng)村里,我總是這樣,游走在田間地畔,沐浴著微風,看云卷云舒,花開花落,聽鳥雀悠鳴,在漫步行走中靜思人生的悲歡得失。
牌路山人多的地方我是不會去的。我會選一個僻靜的地方,慢慢地走去。一路上放飛自己的思緒,漫游天地人間,這是最讓人享受的時刻。
來到山頂,把自己掩埋在檸條叢里,靜聽游蜂浪蝶的秘語,喜看山下小城的人間煙火。此時此刻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里,榮辱皆忘,唯心境與自然同在。
落日像個橘子,墜在遙遠的山尖。我靜靜地看著它一點一點落下,直到暮色降下,籠罩了大地、小城和我。我不想回去,我要安享這難得的安靜時刻。直到清冷的月亮孤寂地爬上東面的山頭,看著我,猜想我的心事。那時山頂萬籟俱靜,夜晚的露水打濕了的衣服,我在心滿意足里慢慢回到小城。

作者簡介:馮興桂,筆名馮華然,男,回族,寧夏海原人,一級教師,寧夏作家協(xié)會會員。有散文、小說在《朔方》《六盤山》《回族文學》《寧夏日報》《沙坡頭》《南華山》等報刊發(fā)表。2013年獲《中國青年報》“紅云書香園丁獎”。出版散文集《風吹塬地》?,F(xiàn)任教于海原縣第五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