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真至情 深刻感人
——高國斌詩集：《睡著的水》讀后
文/張運貴
一
著名特警詩人高國斌，酷愛詩歌、創(chuàng)作勤奮，在短短幾年里，已收獲上千首作品。近日，他將其詩作，進行了篩選、整理，集結(jié)成一本可觀而亮眼的詩集：《睡著的水》正式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
這部詩集，共分四輯。第一輯：《愛如夏花》、第二輯:《山川之戀》、第三輯：《警旅芳華》、第四輯：《至真至情》。他將第四輯送來給我，要我閱讀、品評。
讀了“睡著的水”后，我很激動，詩人的生活、情懷、詩篇，與輯名絲絲入扣。整輯詩作給我的印象是：情深意真，深刻感人。
在這輯詩里，作者寫了多種情：親情、友情、戀情、人情。寫得最多最好的是親情。特別是對長輩的恩情、對家人的愛情、對戰(zhàn)友和朋友的友情。而友情，也涉及多個方面，如文友之間的至情，戰(zhàn)友之間的深情，朋友之間的真情，等等。之外，還有對祖國和家鄉(xiāng)山川、田園、莊稼、草木的戀情。一句話，國斌對他結(jié)交過的人，經(jīng)歷過的事，涉獵過的生活，接觸過的萬事萬物，都一往情深，寫不完、道不盡。
他寫得最多、最好、最感人的是：對父母無盡的憶念、深沉的摯愛。這在好幾首詩中都得到了呈現(xiàn)。比如：《父親的馬車》、《母親的電話》、；《父親，你在天堂還好嗎》、《掛在核桃樹下的鄉(xiāng)愁》、《媽在，家就在》、《母親的背籮》；等等。這些詩，幾乎都是直抒胸臆，但是，并不直白，而是選擇一些人物的個性細節(jié)來進行抒寫，將人、事、物、情，有機地融合在了一起。諸如：父親駕駛馬車的背影和吆喝聲，將他“慈祥高大”、“堅實硬朗”的形象，生動地展現(xiàn)在了讀者面前。父親英年早逝，國斌六子妹全靠母親哺養(yǎng)長大成人。母親的性格樸質(zhì)、爽朗，永遠是一幅笑模樣。對在天各一方為國效勞的兒女，都充滿了慈愛。不論在什么場合，無論國斌多大，他都喊他幺兒。常言道：“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她對國斌最生動、最感人的愛，就凝聚在這句極為親切、溫馨、感人至深的“幺兒”里。久別之后，一見到兒子，便“滿臉的滄桑和皺紋/笑得更加彎曲/也要笑的母親/幸福就是/我已經(jīng)五十多歲的人了/母親就像小時候一樣/叫我一聲幺兒！”（《媽在，母親就在》）。母親永遠的笑，和對兒子一輩子叫幺兒的話語，將母親爽朗、慈愛、慈祥的形象，雕塑般樹立在讀者面前，令人十分動容，久久難忘。
國斌對父母等親屬的至愛，有的是借景抒情表達出來的。比如，他在《故鄉(xiāng)的云》中這樣寫道：“遠在異鄉(xiāng)/是云把思戀帶回故鄉(xiāng)的/等北方的云匆匆南下時/我知道那是故鄉(xiāng)寄來的書箋/密密麻麻布滿天空/我用目光破譯了云的密碼”。借景抒情，睹物思鄉(xiāng)，想象奇特，啟人思索，令人遐想。國斌的有些斷章，構(gòu)思巧妙，別具一格。如《元宵望月思鄉(xiāng)》：
爆竹辭舊元宵圓
舉頭望月月更圓
兩地同頂月兒圓
風輕月明人未圓
雖然稍感“雕琢”和“生硬”，但整首詩的構(gòu)思巧妙，意境深遠。從小處說，“兩地”可作親人因工作等原因身居兩地而“人未圓”解讀；從大處講，可以理解為是詩人高瞻遠矚，在憂慮臺灣和大陸“人未圓”。這樣奇妙的聯(lián)想，自然而然地將詩人的“家國情懷”具體地呈現(xiàn)了出來，由此延伸了讀者的想象空間和詩歌的內(nèi)涵。
在這輯里，國斌寫親情、愛情的詩，從整體上看，構(gòu)思、描寫，用詞、造句，都不錯。有的還是精心之作。因為我后面還有些話要說，這里就不一一列舉和品評了。
二
國斌寫友情的詩，感情真誠，比喻準確，個性鮮明、語言精警。比如，寫著名作家、詩人、評論家張永權(quán)的詩：《蟄伏在文字里的光芒》。這首詩是高國斌感謝永權(quán)評論他的作品而精心創(chuàng)作的，是這輯的壓卷之作。作者寫道：“靜默的文字流出清泉/流進心扉，打濕目光/每一個字都指向靈魂深處/每一句話都說在心坎上”“你是隨身裝著火柴的/智者/隨時點燃追隨者的/夢想//你用飽蘸文學的圣手/撥亮一盞盞黑暗中的/明燈/照亮追隨者的征程”。在這里，國斌將長輩對后輩作品的精準品評，給予了出自心扉的歌吟。
國斌在另一首致著名作家張昆華的《菩提樹，菩提心》詩中吟誦道：“千年菩提樹/萬年藏禪心/一粒菩提子/跨國出邊境/種下菩提樹/種下一世情”；“菩提贈我言/字字暖我心”；“菩提樹，菩提心/我人生路上的指明燈”。詩人巧妙地用一句“菩提樹，菩提心”，將樹、人、心有機地匹配在一起，構(gòu)思優(yōu)美，感情純真。
國斌在致文友的詩中，特別注意觀察和發(fā)掘不同文人的個性、創(chuàng)作成就，力求寫出區(qū)別、寫出性格。他寫我國著名白族詩人曉雪和他夫人：著名歌唱家趙履珠時，便從他們在文壇上的成就和貢獻下筆：“一席交談，你眸子里盛滿了/民族傳統(tǒng)文化的光芒/語句里響應時代號角/充滿了時代自信”。寫曉雪夫人：“一曲《五朵金花》原唱/再現(xiàn)當年金嗓子的嘹亮的歌喉”。
國斌寫文友的詩甚多。還有致著名作曲家碧波、致著名詩人毛詩奇、淡墨；致女作家劉永松等的詩作，其中亦不乏佳構(gòu)、佳句。紙短情長，不再一一引述。
從總體上看，國斌寫父母與鄉(xiāng)親的詩，重在表達“感恩”；而致文友的作品，重在體現(xiàn)“崇敬”；均情真意深。但是，由于工作、時間等問題，他對我省著名作家，深交的少，一面之緣的多。長期觀察、深入了解的少。所以，多數(shù)作品，均是急就章，寫作與發(fā)布得太快，缺乏精心打磨，難免詩散意淺。
寫文友的詩，不得不提到那首《情聚荷山》的詩。那是2018年10月作者參加“云南省警官學院省廳文聯(lián)培訓會”后寫的詩。他將參會文友所在的16個州、市、縣、區(qū)，每地用二、三句詩，對其地域特點、民族風貌、山川文物、進行了概括、集中，提煉、升華，用優(yōu)美的詩句加以了表達。如寫“昆明”：“誰能喚醒夢中的睡美人/誰就是她最美的情郎”；寫他的家鄉(xiāng)“昭通”：“蘋果甜到內(nèi)核的表達/溢滿了烏蒙纏綿情懷”；寫“普洱”：“萬畝茶園是綠色的海洋/凝固了你的目光，牽動了你的魂”；寫“大理”：“把蒼山的潔雪融進三道茶里/杯杯濃情蜜意，杯杯如醉如仙”。等等。這首詩的集中性、概括性強，語言精警，富于想象，對讀者的心靈有較大穿透力，有咀嚼、回味的余地。是一首有韻味的好詩。詩歌如果沒有集中性、概括性、想象性、回味性，就會讓人過目即忘，是速生速死之作。
只有景真、情深、意蘊豐厚的作品，才是佳作，才會讓讀者回味無盡。
在這輯詩里，有幾首詩，不僅“至真至親”，還“至真至美”。如《觀茶》、《背背籮的山里人》、《藏在鄉(xiāng)愁里的飽滿》，整體構(gòu)思較完美，明顯是作者對生活反復咀嚼、沉淀之后的佳作。結(jié)構(gòu)舒緩、語言優(yōu)美、韻味清純?？梢哉f，這幾首詩，勘稱國斌的上乘之作。
坦率地講，國斌的很多詩，都是急就章。寫得太快、太急，對生活缺乏凝練，對詩藝沒有很好把握，就倉促下筆。結(jié)構(gòu)散亂，用語隨便。我在贊嘆國斌的詩才之時，常常為他詩作的不完整性、隨意性、而深感惋惜。
三
我是一位教師，最后，想從詩歌的學理上講點意見，供國斌參考。
經(jīng)過半個世紀對詩歌的閱讀、思考、習作、評論，我對詩歌的理論概括是：詩歌，是以凝煉含蓄而富于強烈感情色彩和豐富奇特的想象，富含內(nèi)在節(jié)奏和旋律的語言，最集中、最奇妙、最優(yōu)美、最機巧地表現(xiàn)人類在豐富的社會人生中所孕育的審美情感、審美體驗與復雜心態(tài)的一種文學樣式。
真正的詩歌，以生活為源泉，在人民的沃土中萌芽；以感情為生命，在愛與憎的血液中鑄型；以思想為靈魂，在真善美的熔爐中升華；以想象為翅膀，在靈感的彩翼中飛騰。它抒寫的是人生之旅，譜寫的是心靈之歌，噴射的是感情之火，閃射的是思想之光。它以自身激情匯聚的心潮去拍擊讀者的心扉；它以睿智率真的哲理去開啟人們的心靈，讓人們在獨特的形象中受到啟迪；在激烈的情感中受到撞擊；在優(yōu)美的旋律中獲得神趣；在情景交融的意境中受到感染;在人生的哲理中得到感悟；在純潔的靈魂中得到凈化。
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詩歌是一種最難創(chuàng)作的文體，千萬不要隨意為之；詩歌創(chuàng)作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凈化人們的心靈”。所以，每一位作者，都應敬畏詩歌，以虔誠的心靈去創(chuàng)作詩歌。千萬不要褻瀆詩歌！
無疑，國斌有詩歌創(chuàng)作的才華，對生活有詩的感悟，隨時有靈感閃現(xiàn)，正行走在詩歌創(chuàng)作的正路上。我衷心希望她，珍惜自己的才華，不急不躁，深入生活，錘煉生活，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在詩歌的創(chuàng)作中，走得更穩(wěn)、攀得更高，取得更大、更優(yōu)異的的成績。
【作者簡介】：張運貴，云南師大學原副校長、著名作家、教育家、美學家、評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