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湘鉤沉

(七十八)
今年的7月7日是震驚中外的“7.7盧溝橋事變”爆發(fā)85周年。過去“7.7事變”被認為是中國抗日戰(zhàn)爭的開始,算到1945年日本無條件投降,是8年抗戰(zhàn)。
現(xiàn)在則是從1931年的“9.18事變”,日軍占領沈陽繼而占領東三省全境開始算,至1945年8月15日,是中華民族艱苦卓絕的14年抗日戰(zhàn)爭。
前文也說過,喪心病狂的日本軍國主義從上世紀30年代初起就無時不刻在覬覦我大中國的富饒土地,而且一天也沒有停止過他們的侵略步伐。
如果說以前日軍高層還有一點點顧慮和還想保留一點遮羞布的話,從1936年的2月26日那個大雪紛飛的凌晨,當一群徹底淪為了嗜血野獸的陸軍少壯派軍人沖進首相府和海陸軍部大開殺戒的時候,日本就完全把整個大和民族死死地綁在了瘋狂的軍國主義的戰(zhàn)車上。
從此,這輛血腥的戰(zhàn)車再也停不下它們燒殺擄掠的車輪,一直作死到把自己送進萬劫不復的地獄。
“盧溝橋事變”可以說是中華民族全面抗戰(zhàn)的開始。

好在這之前張學良和楊虎城發(fā)動了“西安事變”,在中共全力斡旋之下達成了“國共合作、全面抗戰(zhàn)”的統(tǒng)一戰(zhàn)線,而且蔣介石也在這一年的9月正式承認了中國共產黨的合法地位,這就為中國的抗日戰(zhàn)爭開創(chuàng)了一個較為有利的政治局面。
至1937年,中國北方大片豐腴的國土實際上已經淪陷,東三省和華北五省已經成為了日寇的囊中之物。
為了奪取華北重鎮(zhèn)北平,進而揮師南下鯨吞整個中國,日軍將北平除了留下西面的宛平城一個出口外,從東、北、南重重包圍。裝備精良的日偽軍兵力達到5、6萬之多。
偌大的北平城只剩下了豐臺的宛平這么一個小小的出口,如果再失去宛平,全城軍民只能坐以待斃。由此可見,死守盧溝橋旁邊的宛平城已經成了中國軍隊的背水一戰(zhàn)的最后防線。
然而日本軍國主義已經失去了進展緩慢的蠶食中國的耐心,他們急不可耐地要發(fā)動一場侵華的全面戰(zhàn)爭,要在“三個月之內完全占領中國大陸”。
因此,這場戰(zhàn)爭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全面侵略戰(zhàn)爭的開端,而絕不是什么“擦槍走火”的偶然事件。
盧溝橋事變是中華民族歷史上罕見的奇恥大辱。外國軍隊在中國的土地上橫沖直撞,還敢頻繁地舉行軍事演習。一隊小小的連級建制的日軍就敢以“尋找失蹤士兵”的名義兵臨城下,蠻橫地要求宛平駐軍打開城門讓他們進城搜查。這是何等的囂張氣焰。
駐守宛平的是國軍第29軍的219團,以我十余倍兵力的優(yōu)勢,你就不怕我把你小鬼子“包了餃子”!
日本鬼子的無理要求理所當然地被我嚴詞拒絕,于是日軍在次日凌晨就悍然開打。

219團的團長是吉星文,他的叔父就是著名的抗日將領、我黨的地下黨員吉鴻昌。吉星文也是一位鐵血的愛國將領,可惜在五十年代的金門炮戰(zhàn)中不幸身亡了。
說起第29軍,大家應該比較熟悉。該軍原是馮玉祥麾下的西北軍,這個軍的一些將領,如宋哲元、佟麟閣、趙登禹、張自忠、馮治安、劉汝明、秦德純、張克俠、何基灃等人都是大名鼎鼎、戰(zhàn)功卓著的抗日將領。
該軍參加了著名的長城抗戰(zhàn)和喜峰口戰(zhàn)役。在所有的數(shù)十萬中國軍隊中,該軍的武器裝備是最差的,但是這個軍的官兵每人都配備了一把大刀,而且他們都苦練過刀法,能熟練地掌握這種堪稱原始的冷兵器。
就是這些寒光閃閃的冷兵器,砍得鬼子的腦袋連同鋼盔一道像小推車上翻倒的西瓜一樣在地上亂滾,直殺得鬼子魂飛魄散,叫苦不迭。

而且29軍的官兵尤擅長夜襲,他們趁黑摸進日軍的帳篷,摁住了熟睡中的鬼子腦袋就一個一個地往下切。到了第二天早上,許多軍營里的鬼子就都成了沒有腦袋的孤魂野鬼。
心驚膽戰(zhàn)的日軍只好給每個士兵都發(fā)一個鋼制的脖圈,大家睡覺的時候就趕緊戴上這個冰冷的甚至讓人呼吸困難的“首飾”,謹防吃飯的玩意兒被人切了去。
29軍大刀隊的英雄事跡極大地鼓舞了艱苦抗戰(zhàn)的中國軍民,那首由麥新作詞作曲的《大刀進行曲》就是根據29軍鐵血抗戰(zhàn)的事跡創(chuàng)作的。

從7月8日凌晨起,日軍增加了兵力對盧溝橋及周邊陣地,以及宛平城發(fā)起了進攻作戰(zhàn)。我中國軍隊奮起反擊,對兇悍的日軍予以痛擊,接連打退了敵人三次進攻。我軍80余名官兵也血染沙場,壯烈殉國。
狡猾的日軍見急攻不下,又玩了一個談判的花招。要求暫息兵刃,共同調查以平息戰(zhàn)火。但翻臉就提出了一個更為無恥的要求:中國的官方和軍方必須向日軍道歉,并賠償他們的損失,而且要求中國軍隊必須全部撤出永定河東岸。
這就等于要求中國方面將領土拱手相讓。強盜成性的日軍當然知道中國方面不會同意,他們就是要故意激怒中方,以便再起戰(zhàn)端。
7月28日,成功實施了緩兵之計的日軍從天津、河北和山東火速增兵,調動了大批兵員和大炮裝甲車等重武器,再次向29軍駐守的北平北、西、南苑發(fā)起了猛烈的進攻。

記過數(shù)日的血戰(zhàn),頑強的中國軍隊以劣勢裝備堅決抵抗,予敵以重創(chuàng),但自身也傷亡慘重。29軍副軍長(代理軍長)佟麟閣、132師師長趙登禹身先士卒,率部奮勇殺敵,不幸相繼中彈犧牲,以身殉國。
29軍將士在激戰(zhàn)中付出了二千多人的犧牲。
此役我軍戰(zhàn)敗,日軍堂而皇之地占領了中國的千年古都北平。
后蔣介石將29軍的殘部重新改編成三個軍,分別是第77軍,第59軍和第68軍。
有意思的是,這三個軍每兩個數(shù)字平衡起來都是77。不知道這是個巧合還是老蔣為了紀念7.7事變而暗藏的寓意。
中國軍隊在盧溝橋事變中抵抗失敗后,原29軍38師師長張自忠被任命為59軍軍長并擔任北平市市長,并奉國民政府之命與日軍進行了談判,且與日軍簽訂了屈辱的城下之盟。
張將軍也因此背負上令他終身恥辱的漢奸罵名。

本來就在北平保衛(wèi)戰(zhàn)中戰(zhàn)敗的張自忠已經痛不欲生,如今更是背上了漢奸的千古罪名,這讓赤膽忠心的愛國將軍張自忠萌生了要親自上陣與日本鬼子決一死戰(zhàn),不惜以死來證明自己清白的念頭。
1940年5月,中日雙方在湖北和河南拉開了“棗宜會戰(zhàn)”的序幕,中國軍隊30萬,日軍則投入10萬精銳。
戰(zhàn)端一啟,炮聲隆隆、硝煙滾滾,雙方廝殺得天昏地暗。
中國軍隊雖然人數(shù)眾多,卻是抵擋不住日軍的凌厲攻勢,節(jié)節(jié)敗退,漸成頹勢。
5月15日,張自忠所部被6000余日軍包圍在南瓜店,而張部只有不足1500名從戰(zhàn)場上撤退的殘兵。
戰(zhàn)至16日,張自忠彈盡糧絕,手下也只剩下百余官兵。張自忠左臂中彈,仍振右臂揮槍督師死戰(zhàn),大呼殺敵。
兵力優(yōu)勢的日軍仍像海浪一樣,洶涌掩殺。直至把中國軍隊趕盡殺絕。
最后,日軍看見一名渾身是血,身穿黃昵將官軍服的中國軍人在身中數(shù)槍的情況下,仍怒目圓睜地挺著刺刀如天神般屹立不倒的時候,都驚呆了,急忙排槍齊放,這名堪稱戰(zhàn)神的中國軍人才轟然倒下。
日軍從這名軍人的身上的胸牌符號上發(fā)現(xiàn),這個叫張自忠的人竟然是中國軍隊第33集團軍的中將總司令!

趕來的日軍主將也大為驚奇,且無比感嘆,說他從來沒有看見中將總司令官親自挺著刺刀沖鋒的。
這個日酋一聲令下,所有的日軍齊刷刷地列隊,并脫帽向這位中國將軍致敬。事后日軍安葬了張自忠將軍,并在他的墳前立了一塊木牌,上書“之那將軍張自忠之墓”。
后,張自忠將軍的忠骸被我軍拼死反擊打退后移出并運至陪都重慶安葬。
張將軍靈柩到達重慶之時,重慶數(shù)十萬軍民在嘉陵江兩岸哭迎。蔣介石親自迎接,撫棺慟哭。
后來張自忠將軍被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追授為國民革命軍二級上將軍銜。
新中國成立后,張自忠將軍被中央人民政府追認為革命烈士。
2009年張自忠與佟麟閣將軍都被中華人民共和國評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筆者將在后面詳述張自忠將軍的故事)
人民沒有忘記這些為中華民族的解放而奮斗犧牲的革命英烈,現(xiàn)在在北京市繁華的街區(qū)還有“佟麟閣路”、“趙登禹路”。每年的清明節(jié)都有大批人群到他們的墓前緬懷拜祭,他們的墓前都擺滿了鮮花。
29軍這支抗日鐵軍有許多高級將領與中國共產黨都關系密切,頗有交情。有些人本身就是中共的秘密地下黨員。如何基灃、張克俠等。
何基灃在解放戰(zhàn)爭中率部起義,解放后任中國人民解放軍34軍軍長。而張克俠則是八十年代八一制片廠拍攝的一部電影《佩劍將軍》里主角的人物原型。

北京人遇到數(shù)目不詳?shù)氖挛飼r愛說一句諺語:“盧溝橋的石獅子,數(shù)也數(shù)不清。”
筆者也曾幾次到盧溝橋,對那些造型各異栩栩如生的石獅子大為贊嘆,而且認真地數(shù)過好幾次,確實是數(shù)得一頭霧水。那些石獅子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大獅子身上還有小獅子,小獅子的毛發(fā)里還藏著更小的獅子。
然而,盧溝橋的獅子有實數(shù)的,共為501個。
那些活潑可愛的石獅子有些被日軍的槍炮炸殘了,或是沒有了腦袋,或是只剩下半個身軀。古老的盧溝橋上也多處保留著當年日軍瘋狂進攻的累累彈痕。
這些戰(zhàn)爭遺跡默默地述說著85年前日本侵略者的罪行,警告著國人“牢記歷史,勿忘國恥”。
(未完待續(xù))

圖片來自網絡,如有侵權,請聯(lián)系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