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西部新鄉(xiāng)土文學】“書院雅集(一)《??!回不去的故鄉(xiāng)》馬曉乾、《黃大衣》南芳梅、《小城秋韻》李鵬飛、《一桶方便面》伏國軍

01
??!回不去的故鄉(xiāng)
馬曉乾
人兩次跨過的河流不是同一條河流。
古希臘赫拉特里特的哲言歷歷在耳,小時候讀到他的這句話,感到好笑,這不是一句“廢話”嗎?故鄉(xiāng)的那條河流,不是還在流淌嗎?可是如今,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句話,如今故鄉(xiāng)的那條河還是童年的那條河流嗎?(也不再竊笑“白馬非馬”的論題)。
過去,現(xiàn)在,以后都不一樣,時態(tài)不一樣?生活狀態(tài)不一樣?其實決定心態(tài)的不是主語的故鄉(xiāng),而是前面的定語,以前的故鄉(xiāng)里的以前,或者某個時態(tài)里的故鄉(xiāng),它決定了記憶里的故鄉(xiāng)。
沈從文的《邊城》唯美而哀傷,如水靜流,雖說以故鄉(xiāng)為故事展開的背景,但是等同不了沈從文的故鄉(xiāng)——湖南鳳凰的過去和現(xiàn)在。這也是每年鳳凰游人如織,大家都是來觀光和旅游的,感同身受《邊城》意味的只有出演同名電影的各位演員了吧?
我們都是游子,都有回不去的故鄉(xiāng),都有熟悉卻陌生的風情,作家在文字里再現(xiàn)的故鄉(xiāng)是自己內(nèi)心真正的故鄉(xiāng),在能指里有所指,或者有她難忘的歷時性,也共鳴了我們每個人的共時性。
馬爾克斯說:生活不是我們活過的日子, 而是我們記住的日子,我們?yōu)榱酥v述而在記憶中重現(xiàn)的日子。
不管什么創(chuàng)作手法,古典的,現(xiàn)實的,浪漫的,現(xiàn)代的,意識流的等,能適合自己的表達方式是最好的。
作家馬金蓮,我們只是認識,我給她碎爸(小叔)主持婚禮時相互知曉,有次文學沙龍上說過幾句話,我們有些共同點,如都是西吉人,都是曾經(jīng)的固原民族師范畢業(yè)(我高她四級),都是宅心仁厚的馬正虎老師的學生,偶爾碰在公交車上,平淡又自然地點點頭。這樣最好,她從不以名人和名作家(是中國第一位80后獲得魯迅文學獎的作家)自居,素面朝天,低調(diào)寡言,在文字的世界里經(jīng)營著自己的文學世界?;畹米匀?、從容、踏實、平靜(張力在她的文字里),當然,也專一、勤奮,一個人堅持二十年,矢志不渝,會得到什么?馬金蓮的收獲可以證明耕耘者必有收獲的道理。
真誠的文字得由真誠的作家書寫,厚重接地氣,又有靈魂般的審視,和詩人的感傷,三者合一,馬金蓮寫出了很多人的生活中的只能細微感受中的悲欣,讀者都能看到自己的想說而說不出的話語,如果不要過度詮釋,每個讀了此文的讀者都是“標準讀者”,也可以說,作家寫出的文字都是每個讀者的文字。
訥于言但敏于寫作的馬金蓮還在寫作里,看到這樣優(yōu)秀的作家和她的文字,獲得了藝術享受的同時,也能再現(xiàn)自己內(nèi)心里的故鄉(xiāng),那條還在流淌的不是童年的河流,那里留下的鄉(xiāng)親,那些搬到吊莊的鄉(xiāng)親,那些過去的,如今的不同生活狀態(tài),總之能夠從心底泛起的屬于永恒的記憶……
(馬曉乾,寧夏西吉人,寧夏師范學院附屬中學語文教師)
02
黃大衣
南芳梅
幾十年前,有件黃大衣是身份的象征。貧窮限制了想象,毫無疑問,黃大衣是富有的標志,也是威武的象征。只有個別軍人穿上才能讓我們一飽眼福。因此我們把黃大衣統(tǒng)稱為軍用大衣。
軍用黃大衣是用脫脂棉、長絮綿做的,輕薄、暖和、貼身、不倒包,穿上挺拔、威風。由于裁剪精致,肩寬腰身窄,下擺有岔口,相對寬松,走起路來輕松自如,穿上顯得精干帥氣。如果誰有一件黃軍用大衣,無疑是自帶光芒,更是靚麗的門面。后來軍用黃大衣走進民間,少數(shù)老百姓也能買到,不論是托后門還是去專賣門市部,基本能滿足需求。
現(xiàn)在的黃大衣多數(shù)是化纖品充填,款式也沒有以前的精致,保暖、舒適度肯定不如棉花。柔軟度也欠佳。但它是衣衫襤褸者的救命稻草,是露宿街頭者的及時雨。
曾經(jīng)威風凜凜的黃大衣,現(xiàn)在基本成了執(zhí)勤人員的專利。也可以人人穿,但沒幾個人看上穿。于是成了戶外寒冷中御寒的必需品,即便不是棉花做的,也能很好地抵擋風寒。
原以為被時代淘汰的黃大衣,不會卷土重來,誰知成了災情時期的稀缺貨,幸好還有人從事這個行當。
9月28號,先生下了夜班拿回家一件黃大衣,搭在院子里鐵絲上晾曬,說是單位發(fā)給他執(zhí)勤穿的,曬一下潮氣,跑一下味道,晚上再穿。我順手取下大衣,將里子翻過曬在外面,意在殺菌,順便刷掃一下上面粘著的白絮絮;職業(yè)性質(zhì)使然,看見陌生的東西總覺得不干凈不放心,非要暴曬或清洗后才覺安全。本來手工活兒在做的過程中難免落到地上,或踩踏、或拖移、或被其他東西污染,加工染色中也存在顏料的不安全性。風吹日曬后可降低有害物質(zhì)的威脅。
活到老、臨退休又開始上夜班,真是未曾預料過的事。正應了那句:世間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人做不到的(遇不到的)。上夜班,這是與專業(yè)不相符的事情,也是與職業(yè)不相干的工作,而是與疫情有關聯(lián)的插曲。以前我上夜班,回來倒頭就睡,嫌我睡倒叫不起來吃飯?,F(xiàn)在輪到他上夜班,還是回來倒頭就睡,一睡幾乎是一天。真正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老年人的話,一句都不假,只是應驗的時間遲早問題。夜班,不是輕松的事,熬夜一晚,早老幾年,一點不過份。最難承受的不是身子,而是心臟。
自疫情開始三年來,一有風吹草動就參與各處檢查宣傳工作,真正執(zhí)守小區(qū)是去年深秋的事情,那時候沒有每人發(fā)配黃大衣,據(jù)說一個執(zhí)勤點只有一件,冷了大家輪換著穿。我當時就提出眾人共用一件衣服是很危險的舉動,萬一誰是密接者或陽性,百分百的危險存在。因此,我建議把家里的黃大衣拿過來晚上冷了穿。在我的提醒下他沒穿公共黃大衣。
家里的黃大衣其實是皮襖,是三十幾年前他在鄉(xiāng)電影隊時,區(qū)電影公司發(fā)放的勞保,因為那時鄉(xiāng)村放映隊夜晚工作寒冷,是用來御寒的工作服。那件黃皮襖款式相當于那個時代的軍用大衣,做工精致,質(zhì)量上乘,偶爾穿一回,一直是珍惜著穿,所以沒有磨損或掉色,加之一年后調(diào)入縣影劇院,很少穿過,當做珍貴物品存放了起來。搬過五、六次家,丟的丟,送的送,黃皮襖是唯獨沒舍得送人的老物件。
那些年我曾考慮過,也許以后用得著,誰知道哪一天又回到鄉(xiāng)下工作?誰知道什么時候會遇到災難,比如地震之類的,逃難時可派上用場。但從來沒想過會有瘟疫,更沒想過會因疫情去執(zhí)勤。
從去年值守小區(qū)以來,他的工作重點是疫情防控,固定在附近小區(qū)執(zhí)勤。疫情期間,黃皮襖正好派上用場,去年冬天執(zhí)勤一個月,黃皮襖起了前所未有的作用,可以說立下了汗馬功勞。今年疫情緊張時節(jié)在春天,執(zhí)勤時沒用過,夏天看著礙眼,加之租房期限馬上到,準備退房,考慮明年退休,租住不了一年,讓房主趁開學前整年出租好收房租。收拾妥當日用品,也把皮襖拿回去存放了。結(jié)果房東仁慈,說他暫時不出租,讓我們住到走時再結(jié)算。便又安心住了下來,但好多東西都拿回去了,這次疫情開始過來時走得急,也沒想到會封控這么久,黃皮襖自然沒記起拿。
幸好那天執(zhí)勤完拿來了黃大衣,晾曬干燥后陪伴每個執(zhí)勤的日子,抵御夜晚的寒意。也是他們單位的一份厚愛。常言說:麻子吃不飽,暖人心呢!一件黃大衣,在九月寒霜降臨的季節(jié),用途大于其他時髦服裝,厚實、耐用、不怕弄臟,適合公共場合解圍。
現(xiàn)在疫情期間每個執(zhí)勤點都配有黃大衣,這幾天看著朋友圈發(fā)出的圖片和視頻,除了白色防護服,黃大衣是整個抗疫場所的標配。一天緊似一天的寒冷,尤其昨天寒露節(jié)氣,氣候驟變,白天10℃以下,夜間零下5℃,在防控一線沒有比厚衣裹體更踏實更溫暖的場面了。
看著不與時俱進的蠢笨大衣,心里泛起五味雜陳。難堪的貧困時代離我們遠去,談虎色變的疫情瘋狂肆虐。兩個時代,兩種苦澀。
曾經(jīng)流行一時的黃大衣,但愿再不要流行,愿疫情早日結(jié)束,讓黃大衣再次塵封。

(南芳梅,女,1966.9月生,寧夏西吉人。固原市作協(xié)會員。寧夏作協(xié)會員。作品散見于文學雜志、出版合集《西吉文學叢書》《文學?固原叢書》《寧夏文史資料》。曾獲西吉首屆《工字杯》征文二等獎,《書香?西吉》征文一等獎,西吉《民族團結(jié)》杯征文優(yōu)秀獎。獲寧夏《書香之家獎牌》,全國《書香之家獎牌》。)
小城秋韻
李鵬飛
中午小憩后,走出西吉人家小區(qū)門口,在斑馬線上左右觀看,等沒有車輛時,快步穿過濱河路,跨過路沿石,在人行道上向南行走約500米,通過葫蘆河大橋,來到雄偉壯觀的體育館,在寬暢豁亮的廣場上,首先向北山梁眺望,北山是西吉縣有歷以來,植樹造林,防止水土流土的形象工程,自解放以來,連年搞綠化,五六十年代,大面積種植杏樹,現(xiàn)在已連片成林,把整個北山梁裝扮的嬌艷多姿,一到春夏季節(jié),漫山遍野的杏花開放,山嶺溝壑白茫茫一片,疑是大雪紛飛,但又引來蜂群和蝴蝶,讓人留戀忘返。在這寒霜洗禮過的深秋,杏樹葉子好似剛剛從紅色染缸里出來,北山的幾道梁上一片火紅,在藍天、白云的襯托下更加光彩奪目。
在我的心目中,她的靚麗,她的厚重,勝過大名鼎鼎的北京的香山楓葉!因為幾十年她見證著西吉人民,與天斗與地斗,其樂無窮的可歌可泣的精神風貌。
再轉(zhuǎn)過身來,向南山望去,南山是改革開放后,國家實施防沙治沙萬畝林工程的重點綠化帶,當時以白楊苗木為主,全縣干部職工和學生,經(jīng)過幾十年不懈的艱苦奮斗,白楊樹桿粗葉茂,成椽成檁,連片成林,再加上近年來栽種了黑莿、檸條、四季常青的云杉。把植被發(fā)展到了綠水青山的地步,真是上山鉆林子,大溝小溪流銀子。
在這金秋季節(jié),除了零星的云杉,像鑲嵌在山嶺的耳墜上、鼻孔旁、印堂上的綠寶石外,最奪人眼球的是一棵棵雄威高大的白楊樹,讓秋霜洗禮成,千萬面杏黃色旗幟,插滿漫山遍野,酷是古戰(zhàn)場上兩軍對陣的壯觀場面。我愛《白楊禮贊》,白楊樹它能在十年九早的黃土高原上生存下來,它和西海固的人民一樣,都有艱忍不拔的抗爭精神,白楊樹桿上的一顆顆明亮的眼睛,面對凜冽的西北風,從未眨過一次眼,白楊精神激勵西海固鐵漢們,在黃土高坡上一步一個腳印地邁入全民小康的大門。西吉縣2021年榮獲脫貧致富攻堅戰(zhàn)全國先進縣。
葫蘆河河套近年來治理有佳,高架橋四通八達,濕地公園星落棋布。
在這秋高氣爽,天高云淡的金秋,月亮山麓葫蘆河畔,楊河村鎮(zhèn),沿阡陌徑道行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菊花。園丁們種植時設計的非常有創(chuàng)意,在河堤上用萬壽菊、秋英菊、藍花矢萄、翠菊、百日菊、小山菊拼出“西部福地,吉祥如意”八個巨幅大字。一下子把寧南大縣的派頭亮顯出來了,彰顯出了西吉人民,在全面實施鄉(xiāng)村振興戰(zhàn)略的新征程上昂首闊步,喜迎黨的二十大勝利召開的精神風貌。
一陣陣河風吹過,一絲絲香甜撲鼻而來,引來蝶群和蜂群,它們落在萬壽菊叢中,由于顏色形狀相似,是蝶是菊難以分開,蝴蝶伸展翅膀,好像花朵活了起來,像動慢一樣花瓣慢慢展開,又離枝而飛了起來,讓人眼花繚亂。公園的堤畦里植滿菊花,一綹兒紅色的,一綹兒白色的,一綹黃色的,一綹兒綠色的,一綹兒粉色的,一綹兒藍色的…………真是五光十色,非常耀眼奪目,顯現(xiàn)出來了菊花蹦出石香的大自然魅力。
我愛西北黃土高原上深秋的艷菊,因為她千古高風,秋色萬重,菊花生命力頑強,她像西北鐵姑娘們一樣,有著堅貞不屈的精神,和熱情奔放的火辣性格。就像西海固人民在骨子里對這片黃土地,迸發(fā)出的熱情四射的愛戀!
時間過的真快,太陽已西行至穆桂英梁的后腦勺,從云口里瀉下金銀珠寶和瑪瑙翡翠,鑲嵌在西吉縣城千幢樓房上,把整個縣城裝扮的金光燦燦,疑是仙山瓊閣!
李鵬飛,寧夏西吉縣新營鄉(xiāng)人,大專學歷,西吉縣人民法院退休干部。西吉縣作家協(xié)會會員,愛好文學。多篇詩歌、散文在《長安詩文》《原創(chuàng)天地@六盤山詩文》《六盤山人文》《西部新鄉(xiāng)土文學》《大山紀行》平臺刋登。《亮日永清湖》2022年獲西吉縣圖書館網(wǎng)上征文一等獎。
04
【西部新鄉(xiāng)土文學】
特約指導: 馬金蓮
特約編審: 王佐紅
文學顧問: 馬正虎 尤屹峰
總 策 劃: 李興民
總 編 輯: 史靜波
副總編輯: 馬 鷹 薛玉玉
編 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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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足西部鄉(xiāng)土,面向全國、面向世界、面向未來
創(chuàng)造時代性、鄉(xiāng)土性、主體性、實踐性新文學
【西部新鄉(xiāng)土文學】編輯部
2022年10月11日第19期總第19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