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物語·梅之吻
文/任峻
A、
賀蘭山下
一群蜜蜂馱著古典的甜與現(xiàn)代的酸
穿過西夏層層重疊的秋色
在紅寺堡郊外，我看到果園的額頭在流血
而蜜蜂
用翅膀唱著九月的歌
遠眺賀蘭山巔：漢代的積雪
懸在半空
葡萄往事在復眼里流轉(zhuǎn)
被改造的甜
從黃河西岸醒著的沙土里翻身
然后，蜜蜂被甜到尖叫
然后，一切甜都亮了！它的前生今世也亮了
所有不曾荒蕪的內(nèi)心
都像蜜蜂一樣，一邊讀著花的影子
一邊釀蜜
據(jù)《詩經(jīng)》記載：殷商時代
就有人采食野葡萄
那時的甜隱藏著巨大的苦
澀
帶著針刺，也帶著傾斜的味覺進入記憶深處
B、
“漢武帝時期，大宛國發(fā)生政變
新國王把兒子
送到漢朝
以示臣服！和王子一起來的
還有葡萄和苜蓿草的種子”
漢代的風，一遍遍拂過黃河拂過果園
葡萄醒了
苜蓿草在果園一側(cè)
轟鳴著向外延伸
一種從未見過的顏色，藉著戈壁大漠的風
全方位闡釋著復眼里的內(nèi)容
葡萄藤
在月光的腳印中四處爬動
C、
傳說中的酩酊國，花草葳蕤
向左，是葡萄酒莊園，向右也是葡萄酒莊園
為愛而造的梅之吻
穿過酒香濃郁的一切日子
復眼洞開
玳瑁色的甘露，用來澆灌
婆娑的愛情之草。暈紅逸出心智之門
梅之吻
在身體的每個部位流動、奔跑、跳躍
靈魂幽紅的開頭
飛出騷健、倜儻與不羈之鳥
巨翅
在想象的天空上打開
誰與你在酒中入夢
又是誰與你在酒的另一頭醒來
D、
是嘗遍人間百味的人，釀出了
最好的酒
完美的酩酊之形，被定格
熱戀者之酒
失戀者之酒
黃昏戀與婚外戀之酒
黑褐色的甜，在味覺的亮光中步履蹣跚
是啊，我的葡萄藤已爬上云端
觸角的神經(jīng)末梢
延伸著
它一頭連著舊風月，另一頭
快速通往水果之母
曾經(jīng)彷徨的釀酒師，與野蜂一起
站在賀蘭山東麓
混亂的雪、整齊的雷聲
夾雜著
甜蜜的消息。一杯紅酒
從西漢凹凸的故事里，一直釀造到現(xiàn)在
任峻，60后。國家一級作家，中國作協(xié)會員，浙江省八屆文聯(lián)委員，浙江省作協(xié)全委會委員，《浙江詩人》總編輯，曾在《收獲》《花城》《中外文學》等刊發(fā)表小說。出版有《開著的門》《在藍托邦》《重返誕生地》《麻雀之歌》等多部專著。獨立或合作編劇播出的電視劇有《瘋狂的麥穗》《隋唐英雄》《七年之癢》《獨立連》《東北剿匪記》《冷槍手》等十余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