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第二部 革命熔爐鍛煉成長
1921年6月初,毛澤東收到上海共產主義小組代理書記李達的來信。信中說,共產國際派了兩名代表到上海。共產國際人建議各地共產主義小組,立即派代表到上海開大會,宣告黨的成立。
1921年6月29日下午6時,長沙,黑云壓城,一場大雨將至。毛澤東和何叔衡突然向好友謝覺哉辭行,他們馬上要到上海去,至于去做什么,兩人只字未提。毛何兩人謝絕了謝覺哉送他們上船的好意,匆匆起程。后來謝覺哉才知道,他們是要去參加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
這已經不是毛澤東第一次去上海了。一年之前,他從北京返回長沙途中,路過上海拜訪了陳獨秀。
正當毛澤東風閥正茂,熱血青年,1918年夏天,25歲的毛澤東從湖南老家來到北京,經老師楊昌濟的介紹,在北大圖書館做了一名助理館員。在北大圖書館的工作日子里,毛澤東認識了許多新文化運動的風云人物。雖然他曾抱怨:“他們都是些大忙人,沒有時間聽一個圖書館助理員說南方話”,但也坦言那一時期他的思想在李大釗、陳獨秀的影響下,迅速朝著馬克思主義的方向發(fā)展。
1920年5月,毛澤東第二次從北京返回長沙的途中,又專程到上海拜訪了陳獨秀。這是兩人的第三次會面。當時,毛澤東正處于朦朧向往階段。毛澤東曾給好友寫信說,那時“好多人講改造,卻只是空泛的一個目標。究竟要改造到哪一步田地?用什么方法達到,自己或同志從哪一個地方下手?這些問題,有詳細研究的卻很少。”年輕的毛澤東感覺,自己像“睡在鼓里”一樣。
與陳獨秀的會面,令“睡在鼓里”的毛澤東茅塞頓開?;氐胶虾?,毛澤東在陳獨秀的建議下,與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志一起成立了長沙共產主義小組。小組成員最初只有6人,后來也不過10人。
湖南共產主義小組,除毛澤東參加了,還有與他一同赴滬參加“一大”的何叔衡。
何叔衡在清末曾考中過秀才??墒?,經過辛亥革命的洗禮,他深感“子曰詩云”跟不上時代的發(fā)展,要想救中國,還得學習新文化、新思想。
當何叔衡考入長沙第一師范、與毛澤東成為同學,他已經將近40歲的中年人了。由于他留著一撮八字胡,同學們都戲劇性稱他為“何胡子”?!昂魏印彪m然比同學大了十幾歲,但是追求新思想、探尋救國路的熱情,絲毫不輸于年輕人。
湖南共產主義小組成立后,何叔衡一直擔任毛澤東的助手。毛澤東不在長沙時,小組的日常事務都是他負責。毛澤東對何叔衡的感情也特別親厚,他曾說:“何胡子是一條牛,是一堆感情?!?/span>
幾個月前,他曾收到同學蔡和森從法國巴黎的來信。蔡和森在信中激情澎湃地寫道:
“我以為先要組織黨——共產黨。因為他是革命運動的發(fā)動者、宣傳者、先鋒隊、作戰(zhàn)部,以中國現在的情形看來,須先組織他,然后工團、合作社,才能發(fā)生有力的組織……你在國內不可不早有所準備……”。看罷信后,毛澤東非常興奮。
蔡和森是最早明確提出建立“中國共產黨”的人。國內革命形勢發(fā)展之快,大概是遠在法國的蔡和森所沒有想到的。僅僅幾個月后,他對好友發(fā)出的預言,竟然成為了現實——中國共產黨成立大會就要召開了。
1921年7月23日,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上海召開,13位代表和兩名共產國際代表參加,他們是上海的李達、李漢俊,湖北的董必武、陳潭秋,湖南的毛澤東、何叔衡,山東的王盡美、鄧恩銘,北京的張國燾、劉仁靜,廣東的陳公博,旅日的周佛海,還有陳獨秀指派的包惠僧,據稱這13人代表了當時全國50多名黨員。
(一)上海共產主義小組
中國共產黨的最早組織是在上海首先建立的,時間是1920年8月,陳獨秀被選為書記。成員有李漢俊、李達、陳望道、俞秀松、楊明齋、沈玄廬、邵力子、沈雁冰、沈澤民、林伯渠、袁振英、李啟漢、李中、李季等15人?,F有資料表明董亦湘是和沈澤民于1921年四、五月間一起入黨的。
(二)北京共產主義小組
李大釗于1920年3月秘密組織發(fā)起馬克思學說研究會,接著又與張申府等人于1920年10月組織成立了北京共產黨小組,成員有李大釗、張國燾、劉仁靜、鄧中夏、羅章龍、高君宇、范鴻劼、何孟雄、繆伯英、張?zhí)住⒗铗E、朱務善等12人。有資料佐證吳雨銘應該也是小組成員。
(三)武漢共產主義小組
1920年10月由來自上海小組的劉伯垂召集,成立了武漢共產主義小組,成員包括董必武、陳潭秋、包惠僧、張國恩、鄭凱卿等6人。
(四)旅日小組
1920年秋,施存統、周佛海在日本東京建立旅日共產黨早期組織,施存統為負責人。這兩人其實在國內就參加了上海共產主義小組,因此董必武說的六個小組,其實沒有包括旅日小組,所以他倆也可以算成上海小組的成員。
(五)長沙共產主義小組
長沙共產主義小組是于1920年秋冬之際由新民學會演變發(fā)展而成,初創(chuàng)時成員是6人,可以確信的有毛澤東、何叔衡、彭璜3人,還有三位很可能是蕭錚、賀民范、姜濟寰。
長沙小組雖然初創(chuàng)時期人員不多,可是由蔡和森、毛澤東創(chuàng)建的新民學會卻是中共早期黨員的搖籃,建黨時,新民學會的很多積極分子已經赴法勤工儉學或前往北京、上海。長沙小組在建黨后,又迅速發(fā)展了夏曦、郭亮、易禮容、李六如等人。
(六)濟南共產主義小組
1921年春,王盡美、鄧恩銘、王翔千秘密組織了濟南共產主義小組,成為山東最早的共產黨員。不過對于王翔千的入黨時間,也有1922年入黨之說。
另外有王復元、王象午、王用章、賈乃甫等人也是山東小組的說法,但他們更可能是建黨后才參加黨組織的。
(七)廣州共產主義小組
1921年春,陳獨秀和沈玄廬在廣州組建了共產黨早期組織,成員有陳公博、譚平山、譚植棠等,
廣州小組此后還發(fā)展了楊匏安、劉爾崧、馮菊坡、阮嘯仙、譚天度(最后逝世的中共早期黨員)、張善銘等中共早期黨員。
(八)歐洲小組
1921年春,張申府到法國后,成立了巴黎共產黨小組,其成員包括張申府、陳公培、趙世炎和劉清揚、周恩來5人。前三人其實早在國內就加入了當地的共產主義小組,張申府更稱得上是中國共產黨的創(chuàng)建人之一。
1920年2月,上了警方黑名單的陳獨秀,被迫離開北京前往上海。到上海后,他住進環(huán)龍路漁陽里2號一棟石庫門房子里。不久,李漢俊、李達、邵力子、沈玄廬、陳望道等中國最早接觸馬克思主義學說的一批知識分子,就被吸引到這里。他們中的許多人,后來成為上海共產主義小組的主要成員。
與此同時的三月,李大釗也在北大圖書館創(chuàng)立了“亢慕義齋”。不知內情的人,可能會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費解,其實它就是“Communism”(共產主義)的音譯,“亢慕義齋”也就是北京的共產主義小組。
北京共產主義小組初建時只有三名成員,有李大釗外,另外還有兩個人是北大教師張申府和北大學生張國燾。
張國燾在“五四”時期就是一位風云人物。“五四”前夜,他在北大法科禮堂舉行的全體學生大會上慷慨陳詞。5月4日當天,他又是游行隊伍中最活躍人之一。由于擅長交際,張國燾很快就當選為北京大學學生會干事。當陳獨秀常住上海后,張國燾則成為為“南陳北李”傳遞消息的“特殊學生”。
那一時期,張國燾經常往來于京滬之間。在他心目中,陳獨秀精力過人,非常健談。每當午飯后,陳獨秀話匣子打開,便跟侃侃而談好幾個鐘頭。“談得起勁時,他(陳獨秀)雙目炯炯發(fā)光,放聲大笑。他堅持自己的主張,不肯輕易讓步,即使是不大顯著的差異也不愿稍涉含混,必須說得清清楚楚才肯罷休。”“他詞鋒犀利,態(tài)度嚴峻,像一股烈火似的,這和李大釗先生溫和的性格比較起來,是一個極強烈的對照。”
1920年8月的一個晚上,一個外國人和他的翻譯悄悄來到漁陽里2號。第二天,陳獨秀興奮地對張國燾說,此二人正是共產國際派到遠東的使者維經斯基和他的翻譯楊明齋。在維經斯基的鼓勵下,陳獨秀決定加快建立各地共產主義小組。
張國燾回到北京告訴李大釗,陳獨秀打算成立中國共產黨時,“李大釗略經考慮后,即毫無保留地表示贊成?!崩畲筢撜f:“陳獨秀先生對南方的情況比我們知道得更清楚,判斷也較為正確,現在他既已實際開展活動,那么我們就應該一致進行……”
遺憾的是,當共產國際代表馬林來到上海,打算召開中國共產黨成立大會時,陳獨秀卻在幾個月前接受粵軍總司令陳炯明的邀請,到廣州出任南方政府教育委員會委員長去了。
1921年7月,身在廣州的陳獨秀正在為修建校舍爭取一筆款子。他對好友包惠僧說,他一走款子就不好辦了。于是,他讓包惠僧作為廣州共產主義小組的代表與會辦報紙的陳公博,一起出席中共“一大”。
無獨有偶,人在北京的李大釗也分身乏術。當時,他正主持北京八所高校“索薪委員會”的工作,整天忙著開會,也不能出席“一大”。
于是,北京共產主義小組推選張國燾和劉仁靜為代表,前往上海參加“一大”。當時,劉仁靜只是一個年僅19歲的少年。
其實,北京共產主義小組中還有羅章龍、鄧中夏、高君宇等好幾個資深黨員,但是大家當時都很忙。羅章龍要去二七機車車輛廠開工人座談會,鄧中夏要去南京參加中國少年學會的會議。并沒有想到,這些活動都比去上海會見共產國際的兩名代表重要。許多黨員并沒有意識到,這次大會就是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大會。
19歲的劉仁靜被推到歷史的前臺,選他當代表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他英文好,可以給馬林當翻譯。這位思想激進的懵懂青年,對于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的理解都十分膚淺。
陳獨秀去廣州后,上海共產主義小組暫時由李漢俊、李達負責。1921年6月,共產國際派駐中國的代表,馬林抵達上海后,很快便與李漢俊、李達接上了頭。
馬林作為共產國際派駐中國代表,他是由列寧親自推薦的。列寧在推薦書上寫道:“斯內夫利特(即馬林)作為共產國際代表去中國,他的任務是查明是否需要在那里建立共產國際的辦事機構。同時,責成他與中國、日本、朝鮮、東印度、印度支那和菲律賓建立聯系,并報告他們的社會政治情況。”
1921年4月馬林動身來華,直到6月份才抵達上海。馬林從莫斯科出發(fā)后先去意大利處理了一些雜事,然后又繞道斯里蘭卡、新加坡、香港,最后才到上海。因為他的行程安排,中國共產黨的建黨時間便定格在了7月。
李漢俊是上海共產主義小組的核心成員之一。陳獨秀到上海后,最先結識的就是李書城、李漢俊兄弟倆。李書城成天在家讀書,與外界很少往來,而他的弟弟李漢俊卻是一個對新事物、新思想極為敏感的人。
李漢俊早年留學日本。他起初喜歡數學,后來拜在日本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家河上肇門下,開始研究馬克思主義。他既通日文,又懂得德文,可以同時閱讀日文馬克思主義著作和馬克思原版著作。因此,他被譽為當時中國最精通馬克思主義理論的革命者。
李漢俊態(tài)度雍容,很有涵養(yǎng),表面看是一派學者風度,實際上他脾氣很犟,絕不輕易附和別人的意見。
李達與李漢俊很像,也是個一心做學問的人,《唯物史觀解說》《馬克思經濟學說》《社會問題總覽》等數十萬字的馬克思主義著作,都是他翻譯的。
李達的脾氣比李漢俊還火爆。張國燾說:“李達是一個學者氣味很重、秉性直率的人,有一股湖南人的傲勁,與人談話一言不合,往往會睜大雙目注視對方,似乎怒不可遏的樣子。他的簡短言詞,有時堅硬得像鋼鐵一樣?!?/span>
馬林同樣是個性格鮮明、說一不二的人物。用張國燾話說馬林:“他一眼望去有點像個普魯士軍人,說起話來往往表現出他那議員型的雄辯家天才,有時聲色俱厲,目光逼人。他堅持自己主張的那股倔強勁兒,有時好像要與他的反對者決斗?!?/span>
性格耿直的“二李”和脾氣火爆的馬林,剛一接觸,便如火山碰火山,鬧得很不愉快。
1921年6月的一個傍晚,馬林和共產國際遠東書記處代表尼克爾斯基在上海南京路永安公司屋頂花園,在天韻樓與“二李”見了面。一碰面,馬林就以共產國際代表的身份要求“二李”向他匯報工作。李漢俊表示,組織尚在萌芽時期,沒有什么可報告的。馬林又讓“二李”提交工作計劃和預算,并表示共產國際可以給予經濟支持。
“二李”直率地表示,中國共產黨還沒有正式建立,是否加入共產國際也沒有決定,即使將來加入共產國際,與共產國際之間到底是一種怎樣的關系,也還有待研究?,F在根本說不上工作報告、計劃和預算什么的。李漢俊表示,共產國際如果支持我們,我們愿意接受但須由我們按工作實際情形去自由支配。
此時,從北京專程趕到上海幫助“二李”做大會籌備工作的張國燾,敏銳地察覺到馬林與“二李”之間關系非常緊張。
與耿直的李達、李漢俊相比,長袖善舞的張國燾要圓滑得多,他與馬林相談甚歡。一時間,成為馬林和“二李”之間的潤滑劑。
起初,負責籌備中共“一大”,并給各共產主義小組發(fā)邀請信的是李達和李漢俊,可到了“一大”正式召開的時候,作為東道主的“二李”退居二線,張國燾反而成了代替未到場的“南陳北李”成為大會主持人,毛澤東擔任大會記錄員。
“二李”對這一安排想,是否心存芥蒂很難說,在中國共產黨開會時就表現出來了,不承擔組織會議場面。
1921年7月,湖北共產主義小組代表董必武、陳潭秋在武漢登上江輪,順著長江一路向東來到上海。
董必武參加“一大”35歲,“一大”代表中年齡最大的是何叔衡,時年45歲,35歲的董必武已是年齡第二長者,13位代表中,30歲以上的只有五人,最年輕的劉仁靜只有19歲。毛澤東28歲,剛好是“一大”代表的平均年齡。
董必武是清末秀才,讀書時擁護孫中山的民主主義革命綱領,參加了辛亥革命、二次革命等歷次革命活動。在十月革命和五四運動的影響下,他開始接受馬克思主義。1919年,機緣巧合,他在上海認識了李漢俊。
董必武回到武漢立即著手籌辦武漢共產主義小組。此時,他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陳潭秋。
陳潭秋比董必武小10歲,生于湖北黃岡書香之家,學業(yè)優(yōu)秀,“五四”運動中,在武漢高等師范學院就讀的陳潭秋是武漢學生的領軍人物。大學畢業(yè)后,他擔任了湖北人民通訊社記者,并到董必武主持的武漢中學兼任英語教員。
到達上海后,董必武和陳潭秋在李達夫婦的安排下,住進了位于法租界蒲柏路的博文女校。
當時正值暑假,博文女校里沒什么人。李達的夫人王會悟找到博文女校的校長黃紹蘭,以“北京大學暑期旅行團”的名義請求借住。黃紹蘭一口答應下來。7月,“九個臨時寓客”從全國各地趕來,住進了博文女校。
從廣東來的包惠僧與旅日共產主義小組代表周佛海,住進了一間屋子。這間屋子還有張國燾的床位,張國燾經常往來于京滬之間,在上海另有住處,就沒有來此地住。
包惠僧本是一名新聞記者,在一次采訪中結識了陳獨秀。他參與共產主義運動,很大原因是傾慕于陳獨秀的個人魅力。“一大”召開時,陳獨秀走不開派包惠僧代表他出席大會。包惠僧是湖北人,只是臨時去廣州找陳獨秀,卻變成了廣州共產主義小組的代表。
包惠僧同屋的周佛海在“一大”代表中顯得很“孤單”。各地共產主義小組的代表都是兩人,唯有旅日黨小組,只派了周佛海一個代表參加“一大”。旅日小組是各地共產主義早期組織中最小的一個,成員只有周佛海和施存統兩人。即便只有兩人,周佛海也在會議中爭個上下高低。
周佛海在旅日留學期間參與組織旅日共產主義小組,動機并不像其他“一大”代表們那樣懷著救國之志。他自己在中學時就是“一個不安分的青年”,從小的志向是“將來一定要入閣”。
山東代表王盡美和鄧恩銘住在一間。王盡美耳朵大,長方臉,細高挑,說話沉著大方,很有口才。由于他耳朵特別大,大家都親熱地叫他“王大耳”。與他同來的鄧恩銘只有20歲,許多代表對他印象不深,只記得他是個貴州人。
王盡美和鄧恩銘的隔壁是毛澤東,由于他個子高,睡覺又愛打呼嚕,所以被格外“關照”住了單間。毛澤東的房間很暗,屋里沒有床,他只好將一塊單人床板架在兩條長凳上當做床。
開幕,黨的“一大”的會址,就在李漢俊的家。李漢俊住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號一幢二層小樓里。樓上是他的臥室,樓下是一個面積為18平方米的客廳。望志路一帶還不是繁華市區(qū),附近有不少農田,環(huán)境比較僻靜,正是召開秘密會議的好地方。會前,組織者們本來打算“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在不同地點開會,可是難于尋找合適場,結果一連幾天會議都在李漢俊家中進行。
1921年7月23日晚上8點,來到上海各位代表,坐在李漢俊家一樓餐廳長桌子旁的代表們就正式開會了。
“一大”的主要議程是起草黨的綱領和工作計劃。進行討論時,兩位飽讀馬克思主義著作之士,李漢俊和劉仁靜,發(fā)生了激烈的爭論。
在李漢俊看來,中國共產黨目前的主要任務是研究馬克思主義理論,支持孫中山革命,加入議會參與競選。而劉仁靜認為,歐洲的議會道路在中國走不通,中國共產黨也不應該成為一個馬克思主義的研究團體。中國共產黨應該武裝暴動,奪取政權,建立無產階級專政,實現共產主義。
陳獨秀雖然沒參加“一大”,但對早期共產黨人的思想傾向卻了如指掌。陳獨秀人為“一大”上就有“左”和右兩種傾向,張國燾、劉仁靜傾向極左,主張中國要進行社會主義革命,建立無產階級專政。他倆也不看看當時中國是個什么情況,以為那樣少數的無產階級就可以單獨進行社會主義革命,真是幼稚得可笑。
李漢俊卻傾向極右,他主張黨只能進行研究和宣傳馬克思主義,不能搞實際革命工作。他認為一切都要合法,不能進行非法活動。他認為中國無產階級太落后了,要想像俄國無產階級那樣,至少要幾十年。
會上,另一個引起空前激烈大辯論的話題是共產黨員可不可以在現政府中做官。
一直比較沉默的陳公博發(fā)言了,他主張“可以”。因為他當時正在南方政府中擔任“宣傳員養(yǎng)成所”所長。不過,大多數代表表示反對,他們認為中國共產黨是無產階級政黨,黨員怎么在資產階級政府里當官呢?
雙方爭執(zhí)不下,最后調和的結果是大家一致同意,共產黨員不在資產階級政府里做部長、省長一類的大官。
陳公博是世家子弟,他的父親陳致美曾擔任過廣西提督。他對中國革命的認識非常膚淺,對自己要信仰什么主義也沒有定型。“一大”上代表之間的正常討論發(fā)言,正代表了他的心里話,也是社會中的現實問題,也表現出一個人政治派別。
1927年7月30日傍晚,“一大”第6次會議召開。那天,周佛海因為上吐下瀉沒有來。
晚上8點多,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陌生人闖入望志路106號。他鬼頭鬼腦地往房間里張望了一下,便借口說找錯門匆匆離開。富有革命斗爭經驗豐富的馬林斷定,此人一定是警局的暗探。會議馬上終止,大家迅速撤離。
暗探盯上望志路106號,絕非偶然。馬林早已是在西方各國警方掛了號的人物。他動身來華那一刻,一舉一動就已經在各國暗探的監(jiān)視之中。1921年7月下旬,他到李漢俊家參加會議,自然逃不過暗探的眼睛。
果然,代表們撤離不久,法租界巡捕房的幾個警探就突襲了李漢俊家。警探在李漢俊家翻箱倒柜地搜查起來。
法國警探突襲李漢俊家時,代表們沒敢回博文女校的住處,而是聚集到李達家。
李達認為,他們的活動已經引起法租界警方的注意,所以應該換個地方開會,最好是離開上海。大家深以為然,但要到哪里去開會呢?有人提出,去杭州西湖開會??晌骱秋L景名勝,人多眼雜,不太合適。
李達的妻子王會悟搭話說,不如去浙江嘉興南湖。浙江嘉興距離上海只有杭州一半路程,南湖離火車站很近,湖上有游船可租。租一條船在湖上開會,既安全又方便。大家一聽,一致同意前往嘉興南湖繼續(xù)開會。
8月3日清晨7點35分,一列開往嘉興的火車從上海北站駛出。坐在火車上的“一大”代表有張國燾、李達、毛澤東、董必武、陳潭秋、王盡美、鄧恩銘、劉仁靜、周佛海和包惠僧。由于前一天法國警探突襲了李漢俊的家,為了保險起見,大家決定讓漢俊留在上海。馬林和尼科爾斯基是外國人,路上太顯眼,所以他倆也沒有去南湖。
陳公博從李漢俊家回到大東旅社后,正好趕上隔壁發(fā)生謀殺案。一天經受兩次驚嚇,陳公博連招呼都沒打,就帶著新婚妻子到杭州去了,根本沒去南湖開會。與毛澤東同來的何叔衡去沒去南湖。
到南湖后,王會悟已經雇好一只中號船。船里擺著一張八仙桌,一桌酒菜,十幾個人坐下一點不擠。11點,代表們上了船。王會悟一人坐在船頭,看著煙雨蒙蒙的南湖,心潮澎湃。她身后的船艙中,正在上演改變中國歷史一幕大劇。
在南湖紅船上,中國共產黨誕生了。代表們通過了《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和《關于當前實際工作的決議》。大會選舉陳獨秀為總書記,張國燾負責組織工作,李達負責宣傳工作。
下午6點,南湖漸漸熱鬧起來,湖面上飄蕩著京劇聲。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只不起眼的游船中,十幾個人輕聲呼著口號:“共產黨萬歲!第三國際萬歲!共產主義、人類的解放者萬歲!”
一個劃破歷史長空改變中國命運的大事件,就這樣在南湖這條小小的游船中發(fā)生了。一個改變中國命運的政黨,就這樣在南湖這條小小的游船中誕生了,開起了新的航程,奔向勝利的彼岸。
(圖:毛澤東、董必武、何叔衡、周佛海、鄧恩銘、李漢俊、王盡美、劉仁靜、李達、包惠僧、陳潭秋、陳公博、張國燾)
注1:本章資料來源于黃加佳寫的《風雨南湖,那一船人》2018年07月09日08:21 來源:北京日報
作者:
左顯成(1947.6— ),男,資中縣人。1964年參加水電建筑施工,1978年天津大學土木建筑地下建筑畢業(yè),在水電十局教授級高工退休職工,現都江堰市作家協會會員,《西南作家》雜志簽約作家。自費出版有長篇小說《我要成家》,《濃濃校園情》業(yè)已完成長篇小說《大山深情》和《花蕊夫》等作品。還寫有詩歌和散文作品,發(fā)表在《西南作家》雜志、《中國詩歌網》、《人民網社區(qū)論壇》、《當代文學藝術網》、《四川文學網》、《麻辣社區(qū)四川論壇》、《美篇》。編著的《人民心中毛澤東》。
通聯:都江堰市外北街408號, 郵編:611830. 電話18200569415,電話微信。QQ號5935059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