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問塵事只問情
——讀高國斌鄉(xiāng)土詩歌有感
程曉玲
說到詩人高國斌,我總愛把他想像成一個舞者,確切地說是一個現(xiàn)代舞的舞者,因為我確實看見過他跳舞。柔軟的舞姿,讓我感覺到了柔中有剛的力度,或漫步云端,或攀援絕壁,或凌空飛翔,舞姿中,一份灑脫還含著一份對生活的拼搏與執(zhí)著。說到他的職業(yè),是特警,是錚錚鐵骨與錚錚誓言相結合的產(chǎn)物,一旦警情需要,是必須獻身的人民警察。那健壯的體魄與鷹一般犀利的目光,仿佛特警這個職業(yè)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然而,當一本詩集的樣稿展開在我的面前時,我看到卻是一個柔軟而多情的詩人。以他細膩的筆法書就的人或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熱血滿懷、柔情似水。此刻,讓我在腦海里突然將他一身警服蒙太奇般地轉(zhuǎn)換到一個秒殺中年婦女的暖男形象上,這便是詩歌的力量。
我不知道從小在城里長大的人,有沒有鄉(xiāng)愁?但是,農(nóng)村走出的人,打離開家鄉(xiāng)的那天起就把鄉(xiāng)愁當作行囊背在了背上。多情的詩人,沒有一個不把鄉(xiāng)愁注滿心間,再如春蠶吐絲,用綿綿纏纏的文字如紅線串珠,串成一行行纏綿悱惻的詩句,以寄那一生也解不開的思鄉(xiāng)之愁。

國斌的家鄉(xiāng)我去過,是昭通昭陽區(qū)的炎山鎮(zhèn),聽國斌說屬涼山系五蓮峰分支。那天國斌帶我們驅(qū)車前往,一路山巒疊嶂,溝谷縱橫,只覺得山好高,山道彎彎,無窮無盡。據(jù)說炎山最高海拔近3000米,最低為500米,這樣的落差跨度,讓國斌的故鄉(xiāng)藏在了大山的折皺里。山雖大,炎山卻有著悠久的文化教育歷史。這里人杰地靈,是著名愛國將領龍云、盧漢的故鄉(xiāng),龍盧兩大家族注重文化教育,早在民國20年期間就在炎山地區(qū)陸續(xù)建立了各種學校,注重對后代的培養(yǎng)教育。國斌身居大山深處,卻不缺乏文化熏陶,從小就在祖輩的故事里形成了自己豐富的想象力。故鄉(xiāng)雖在大山腹地,但是,重重的大山卻牢牢地拴住了國斌的心,故鄉(xiāng)的太陽與月亮、故鄉(xiāng)的星空與火塘、故鄉(xiāng)的藍天與白云、故鄉(xiāng)的山水與泥土、故鄉(xiāng)的煙火與杵把、故鄉(xiāng)的鳥兒與姑娘、故鄉(xiāng)的核桃與籮筐,故鄉(xiāng)的灶臺與老酒、故鄉(xiāng)山里的清風與雨露,故鄉(xiāng)父親的馬車與跌落地上的毛毛蟲,這一切的一切啊,無一不是國斌的鄉(xiāng)愁。如果可以,我想,國斌一定想從頭再來,回到那再也回不去的故鄉(xiāng)。國斌把鄉(xiāng)愁捋成一行行詩句,夜夜裝入夢鄉(xiāng)。故鄉(xiāng)的云與山曾那樣多情:“云是大山不離不棄的纏綿,/山是云的依存和希望。/故鄉(xiāng)的云托起兒時的夢,/再濃密的云也阻擋不了追尋夢想的腳步。/遠在異鄉(xiāng),/是云把思念帶回故鄉(xiāng),/等北方的云匆匆南下時,/我知道,那是故鄉(xiāng)寄來的書簽,/密密麻麻地布滿天空,/我用目光破譯了云的密碼?!?/span>
滿滿的鄉(xiāng)愁,曾掛滿那棵與母親一起栽下的核桃樹,一顆幼苗,是母子的希望。伴著樹的生長,國斌的心事也長在了枝頭。當母親用長長的竹竿打落一地的核桃,母子兩收獲了無限的快樂。看著核桃樹華蓋如云,仿佛是母親在用溫暖的身軀為詩人遮風擋雨。當兒子遠走他鄉(xiāng),這棵樹成了對方的形象,思念在這棵樹上生長,游子的心永遠扎根在故鄉(xiāng)的土壤里(《掛在核桃樹上的鄉(xiāng)愁》)。

《父親的馬車》《母親的背籮》曾裝滿過詩人的世界與期盼,父親的馬車曾那么神秘,每次回來可帶來糖果與餅干的甜蜜,父親的吆喝聲與馬蹄的得得聲和著那清脆的馬鞭聲如神奇的和聲,飛揚著詩人兒時的希望與向往。那聲音飄過的山外是什么樣的模樣?那聲音讓幼小的國斌萌發(fā)了一定要走出大山的志向。母親將一家人的生計裝在了背籮里,炎山的腳在金沙江里,頭卻聳入云霄,2500米的落差,都在母親背籮的上山下山之間:“一個背籮,/一根打杵/壓彎了母親的脊背,/流淌了青春和美麗,/卻撐起了一個溫馨的家。/如今,背籮和母親一樣,/卷縮在墻角和不舍的家?!蹦赣H背走了一背籮一背籮的艱苦歲月,也背來了一背籮一背籮的收獲與幸福,這些都是國斌珍藏于心中的無盡的寶藏。
鄉(xiāng)愁是化也化不開的甜蜜與苦澀,父親的艱辛、母親的勞作,給孩子們遮風擋雨,讓孩子們生活有依。如今父親遠行,母親老去,但是那故鄉(xiāng)的一草一木,一湯一飯,卻成了取之不盡的精神食糧。
愛,是詩歌的泉水,心中有愛,詩行會潺潺流淌。所有的愛都抵不過父母之愛,媽媽的一聲“幺兒”可將人世間所有的愛凝聚,爸爸堅強的臂膀可托起厚重的炎山。父母的愛讓國斌柔情似水,也讓國斌頂天立地,父母的情永遠在國斌的詩行里流淌,父母的恩更讓國斌成為一名特警而無怨無悔。
國斌有很多贊美良師益友的詩篇,在國斌寫詩的道路上,他們無疑都是詩人國斌 的楷模與偶像,毛詩奇、曉雪、張永權、張昆華、張運貴、段斌等名家都曾為國斌的詩歌進行過點撥與評論,為國斌的詩歌朝著陽光的方向發(fā)展鋪筑著一條康莊大道,他們都與國斌結下了不解之善緣。

國斌是一個有大愛的人。他的詩有對汶川同胞的哀思,有對昭通地震的祈福,有對馬航MH730的痛惜,更有他作為人民警察的那份責任與擔當。
四季更迭,草木有情,國斌詩中的草木是那么的靈動,那么的多情,他喜歡花,喜歡綠植,他把自己比作了樹,那樹有對葉子發(fā)芽的喜愛,有對葉子飄零的疼惜:“遮風擋雨不是你的職責,/送一份綠才是你的責任。/回味過去,只言碎語,遍地滄桑,/沒有一個完整的承諾。/對于你,我是移動的影子,/每一次離開都沒有揮手,/這一次,我依然不再回眸?!薄鞍涯惴旁谑种?,/如同捧著一只破繭的蝴蝶,/你輕如鴻毛,/又養(yǎng)眼嬌滴,/秋風里,/單薄的衣裳已不敵秋風了?!?/span>

草木如茶已是極致?!队^茶》觀盡了茶葉的前世今生,茶葉的一生,是痛苦的一生,茶葉的歸宿卻美到了盡頭,流芳百世:“琥珀色的血液和肉體分離,/卻香茗入口,入魂。”
國斌的詩歌,撒向人間都是情。做一個多情的詩人,是善良使然,更是才華使然。國斌,有著大山的情懷,也有詩人的浪漫,更有文人的悲憫,所以,我在詩人國斌的詩中,看到了濃濃的真情與深深的愛意。
天遼地闊,歲月悠悠,唯愛長存。
2021年5月7日于昆明

【作者簡介】程曉玲,女,麗江作家,自由寫作人,半生與文學同行,溫暖彼此。多年來,有數(shù)篇文章發(fā)表于《麗江日報》《云南警察文學》《云南當代文學評論》《云南日報社會主義論壇雜志》《人民日報》《人民作家》《魯城文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