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樓》連載追戀(四)
四
曹青開著自己的奧迪轎車迎著晚霞去父母墳上燒紙。他考上大學的第二年父母相繼去世,兩個妹妹隨后就嫁了人。母親早在他上高中時就因腦溢血造成半身癱瘓,那時兩個妹妹也在上初中。父親一個人在責任田里勞作,為了他和兩妹妹能考上大學煎熬了一身病。讓父母欣慰的是他們兄妹仨學習都很棒,可由于家貧大妹妹高中畢業(yè)就主動放棄了學業(yè),連高考都沒有參加就回家伺候躺在床上的母親。二妹考上高中沒幾天母親過世,她就再也沒去學校。剛剛安葬了母親,父親突然因心臟病發(fā)作猝死。曹青回家奔喪時劉娟給他帶了五千塊錢,才草草安葬了父親。劉娟說得那些一點也不錯,沒有劉娟的資助他怕連大學也讀不完就得輟學。應該說劉娟不但是他的戀人而且是他的恩人,按理他應該一輩子愛劉娟,用自己熾熱的愛情來補償她,可是……
曹青不愿回想那段讓他揪心的往事。他把小車停在沙丘邊緣,下車向沙窩里走。墓葬掩映在綠色的松柏叢中,遠遠就能望見。墓葬是用鋼筋混凝土澆鑄而成,很氣派也很奢侈。這是他發(fā)家后為父母重新修建而成,基碑用大理石做成,碑文很考究。墓葬周圍的松柏樹是他用大價錢從大青山林業(yè)管理處買來栽植上的,成了這片沙丘中獨特的風景。這是惟一能夠彌補他對老人的孝心。這一切恰恰是一個女人幫他實現(xiàn)的,秀芹不幫他接管富達收購公司他就沒有今天。其實也并不是他和秀芹有本事,而真正有本事的是鎮(zhèn)長胡金貴。胡金貴和那個南蠻子老板關系很鐵也很曖昧,富達公司有胡金貴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這是秘密,外人不會知道。五年來曹青和秀芹掙了幾百萬,胡金貴也不會少一分。其中有許多奧秘和貓膩,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給父母燒完紙曹青就開車回家,路過富達收購公司他看到了何英便停下車。
何英說,聽說你要賣車?
曹青說,對!公司想要?
何英說,胡鎮(zhèn)說了,你要減價公司就要。
曹青說,行!
這天夜里曹青登上了通往蘭州特快列車,坐進了軟臥車廂?;疖囕d著他風馳電掣般穿過戈壁和荒山禿嶺向蘭州飛馳。
曹青在蘭州接連找過幾家高級酒店,終于在一家大酒店找到了劉娟下榻的地方。酒店總臺服務員說,你就是劉娟的愛人曹青?曹青愣了一下馬上點頭承認。既然劉娟這么認可他,他還有什么好說的。服務員說,你們的包房在606,你上去找六樓服務員,鑰匙在她們手上。曹青說聲謝謝就坐電梯上了六樓。六樓服務員看了他的證件說,劉女士出去辦事,讓你耐心地等她,說著就把房間的鑰匙交給了他。他來到606房間門口,心情異常激動,胸口就像有只兔子在奔跑。門打開后,淡淡的清香從房間里飄逸而來,讓他心花怒放。一月前失去妻子的哀痛早已消失殆盡,新的愛情生活向他招手致意,令他心曠神怡。這是高檔套間,房間裝飾和布置非常豪華,里邊客人需要的東西一應俱全。像這樣的高級房間他沒少住過,當總經(jīng)理這五年他有三分之一的時間住在這樣的高級客房中。這樣的房間一晚上要花好幾百塊錢。劉娟住這樣高檔的客房回去能報銷嗎?盡管他至今也不知道劉娟在什么單位工作,也不知道她來蘭州出差辦什么事。記得上次在他家見面時她說來蘭州出差,可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她怎么還住在這里?難道工作還沒有完?還是完全為了等他。他在客房中沒有發(fā)現(xiàn)劉娟的一件用品,旅行箱衣服等一點也看不到,連衛(wèi)生間也找不到她的用品,更嗅不到劉娟那熟悉的氣昧,仿佛這里根本就沒有住人。也許她本來就沒帶什么東西,那天去找他時只記得她挎著一只坤包,沒發(fā)現(xiàn)有別的什么東西。帶一只坤包出差不可能,至少要帶一些換洗的衣服還有女人離不開的日用品。劉娟的習慣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了如指掌的地步,既然她囑咐過酒店服務員他要來,那就證明她肯定要回來見他。于是他躺在床上看電視,坐了很長時間的火車感覺有些疲倦,不知不覺中迷糊過去了。當他醒來已經(jīng)是午夜十一點鐘,打開燈一看仍然不見劉娟的影子。饑腸轆轆才想起沒有吃晚飯,他起身出去吃飯。吃飯回來已經(jīng)十二點,還是不見劉娟回來。他有些著急,擔心她是不是出去遇上了麻煩,否則為什么半夜十二點也不回房間?帶著這個疑問他去服務臺詢問。服務員說她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回來了,走前她把房間的鑰匙交給我,說她離開蘭州辦點事很快回來,讓你來了耐心地等著她。曹青說你知道她的手機號碼嗎?服務員搖頭說不知道。既然她叮囑過服務員那就耐心地等著吧!他回到房間就休息了。
第二天晚上,曹青正在看電視,房間的電話突然響起來。他先是一愣,然后馬上意識到是劉娟來的電話,就趕快接電話說,是你嗎?劉娟!電話中卻傳來服務員的聲音,她說曹先生,我是總臺服務室,你們的宿費已經(jīng)超了,請你下來交一下。曹青放下電話馬上從密碼箱里取了一千元錢下樓去交。交款后他問,劉娟是什么時候住進來的?服務員說,有半個月了吧。他邊往回走邊想,劉娟半個月以前肯定在別處住?;氐椒块g剛坐下,電話又響起來,他想這下保證是她,接電話一聽原來是要求上門服務的小姐,那煽情話只說了一半就被他掛掉。做生意五年來他沒少遇到過這種事,可他一次也沒有就范,他骨子里就沒有那種邪欲,反而對此類事深惡痛絕。這一夜他又失眠了,直到凌晨才打了一個盹兒。
曹青在酒店一住就是一個星期,連吃帶住就花掉三千多,仍然沒有等到劉娟回來。他的確有些擔憂劉娟。她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險?她離開蘭州為什么不退房?為什么連個電話也不打來?正在他焦急的時候,服務員給他送來一封信。和上次那封信一樣,一張白紙上用打印機打印出的字貼在信封上,收信人是本酒店606房間的曹青,而仍然沒有寄信地址,郵戳是烏魯木齊,發(fā)信日期是五天前。落款為劉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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