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
李天銘在撤出的同時,安排了偵察員留下,有情況速報。偵察員回來報告說,那天晚上,確實是敵人支撐不住,在后半夜撤走了,李天銘一聽,馬上吩咐部隊重返義泉鎮(zhèn)。這又是為什么,難道就不怕敵人卷土重來。
李天銘來到這里,有當?shù)?/span>的老百姓出堡耕耘,從地上撿回來好多步槍,還撿到了兩挺日本造的機槍。李天銘這時候想起了要把這些戰(zhàn)利品留下來,留給當?shù)氐挠螕絷犛?/span>。
這時候,村民們?yōu)?/span>李天銘部特意開了慰問大會,還給了許多慰問品,比如有毛巾、紙煙肥皂等。李天銘發(fā)現(xiàn)在老百姓中流傳著這么一句話,說,抗戰(zhàn)以來,除了1937年冬天,中央軍在新佭打過一次硬仗以外,也就是你們這支隊伍打了第二次大勝仗。
從那以后,敵人只要一聽到李天銘的隊伍要來,都不大敢接近這支隊伍,有些話還是從老百姓那里傳過來的,敵人說董太君的7支隊太厲害了。李天銘的便衣隊就是歸支隊長董云濤領導,所以敵人稱董支隊長是董太君。
李天銘在那次戰(zhàn)斗前,牙痛的相當厲害,可是經過那場戰(zhàn)斗后,牙竟然一點都不痛了。可是,敵人的大掃蕩沒有因為一次戰(zhàn)斗的失利而停止下來,相反變得越加厲害。
還是1943的夏天。那場炎熱使得李天銘中了暑病,這樣一來,李天銘就不能隨部隊行動。
支隊長董云濤安排李天銘到一戶老鄉(xiāng)家去修養(yǎng)。部隊走了,李天銘好像感到有些失落,如今是孤身奮戰(zhàn),是禍是福,暫時還不知道。這一天,敵人進村掃蕩,沒進村就放槍,進了村就到各家搜。老鄉(xiāng)告訴李天銘,這不像是有人走漏風聲,而是敵人的搜查有些盲目,而且沒有針對性。
李天銘被老鄉(xiāng)藏進地窖的時候,就聽到那個老百姓說了這么一句,其它的,什么也沒說,一塊蓋板直接把李天銘的腦袋給摁了下去。地窖內黑咕隆咚。如果有亮放進來,那準保是有人來給李天銘送飯送水來了,可是,李天銘的病情一直沒有得到緩解。
這一天,老百姓把一個尼姑請到家里,用那個大針直接針刺李天銘的舌根上的血管,經過扎針之后,李天銘感覺好多了,那也不行,怎么也要熬到掃蕩停止時才能歸隊。李天銘就依了他們。
時間正在一天天過去,李天銘也在那次義泉戰(zhàn)斗中負傷戰(zhàn)斗的事跡,受到了重慶國民黨中央的獎勵,國防部親自為李天銘頒獎。這些事情,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會被越來越多的人能理解,理解那場抗日戰(zhàn)爭中,其實老百姓和軍隊相處的特別好。李天銘這個名字逐漸在二戰(zhàn)區(qū)傳開來。
到了1943年的12月,李天銘剛被調到了第二戰(zhàn)區(qū)長官部直屬軍官服務團任服務官。也就是說,李天銘通過自己的努力,已經直接調到了閻錫山的身邊做事。這也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而李天銘已經實現(xiàn)了自己這個夢想。
參軍打仗,夢想不能太多,因為當兵的過的每一天都是炮彈和彌漫著的硝煙,隨時有生命危險。而李天銘服務官的任務是要經常在閻錫山面前接受指示。閻錫山喚李天銘為小李子。這個名字好哇,自從參軍之后,大伙都這么叫李天銘,現(xiàn)在繼續(xù)這么叫,都習慣了。李天銘“唰”地一個立正,然后舉手行禮。
這時候已經到了1944年的3月,這一天,閻錫山又要派李天銘到日軍占領區(qū)的汾南稷山晉南專員公署去與專員聯(lián)系,然后再到各游擊隊、政府中間去了解他們開展工作的情況,另外還有縣屬武裝對日偽打擊的情況,重點是還要了解胡宗南第一年在晉南的活動情況。而且更重要的是對共產黨所領導縣政府和武裝力量,也要作詳細的了解,這些材料,都將作為二戰(zhàn)區(qū)的參考對策依據。閻錫山還任命李天銘為聯(lián)絡委員,每周必須得定期返回山區(qū)吉縣,向閻錫山本人匯報,而且要寫出書面經過,然后再返回敵占區(qū)。
一天,李天銘在返回途中,經汾南稷山縣境內的一個村落時,他遇到了麻煩。“站住,干什么的,”村口有衛(wèi)兵從老遠就喊,“過來,接受檢查?!边@是李天銘很少有的失誤。如今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如果往后走,那就是挨槍子了。這不是麻痹是什么。李天銘疏忽了。也可稱之為老馬失蹄子。
遠看村口有個穿黃軍裝的哨兵,難道穿黃軍裝的人都是二戰(zhàn)區(qū)的。當李天銘走到跟前一看,壞了,是偽軍。從偽軍的穿著來看,粗看像國軍的服裝,但要細看的話,問題就來了,國軍的帽徽是青天白日,而偽軍的帽徽是在青天白日的周圈是有紅色邊圈。眼前的可是偽軍警備隊。這下跑不了,李天銘剛想調轉身子,又被人喝住。逃脫是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跟這些人打哈哈吧。打哈哈就是說笑,那些警備隊的偽軍表情非常嚴肅,“還想逃跑,哪部分的?!崩钐煦懶呛堑貜亩道锶ッ煟直荒切┤撕茸?。想干什么。若要粗看,偽軍的服裝真能跟中央軍的服裝弄混,李天銘心里好生緊張?!斑^來,再走近一些,讓我看看你究竟是哪個部隊的,喲!原來是國軍,捆上帶走?!?/span>
李天銘記幾乎是在莫名其妙中被帶走,他警惕性不高,滿以為從這里走可以抄近路,可是戰(zhàn)時的情況總是在千變萬化之中,只要略微一疏忽,便會釀成大錯?!皥蟾骈L官,我們從他身上搜出戰(zhàn)區(qū)長官部證件?!蹦莻€當官的似乎有點驚奇,但是他馬上又恢復了平靜。這是一間小屋,李天銘好像在左顧右盼,其實他是在打量,看能不能有逃跑的機會。這些偽軍弄不好都是在最近向日軍投誠的國軍??磥?,李天銘對這些人有所了解,據他自己掌握的情報來看,閻長官也在偽軍中間布置了一些眼線,可是李天銘不清楚這些人分布在哪里。
李天銘也是搞情報的,難道他不知道在這支偽軍部隊里面,誰究竟是二戰(zhàn)區(qū)埋伏的密探。李天銘平時的主要任務還沒有具體涉密到潛伏人員這個范圍,其實,李天銘主要任務還是起聯(lián)絡作用,人家還是稱呼他為聯(lián)絡官的多。李天銘所了解還是以明面上的東西為主,比如,稷山晉南專員公署馬專員向他透露最近日軍人數(shù)減少了。他還說,在幫日軍做事的那些偽軍當中,也有反水跡象,這些人好像也已感到日本軍隊氣數(shù)不濟。至于從哪兒看出來的,馬專員還需要過兩天才能給李天銘答復。
一個偽軍頭目吩咐人都退下,三個偽軍退出小屋,走在最后一個人還隨手把門帶上。偽軍頭目問李天銘真是二戰(zhàn)區(qū)的人?“那還用問,我的那些證件不都在你的手里嘛,”李天銘而是興平氣和地對那個人說,“我受閻長官直接領導?!薄拔覜]問你你就說出來,是不是想當叛徒啊?!?/span>
李天銘非常想用自己的經驗來看透對方,以至于下一步怎么走不就有數(shù)了。“你既然是閻長官手下的人,那我問你,你可認識一個叫昊天的人?!薄瓣惶煲苍谀氵@里?!薄安辉?,我只是問問?!崩钐煦戇€真不知道在自己走后,昊天也離開了工兵21團,這步棋是他舅舅楊可覺給他安排的,當時主要受李天銘影響,“既然李天銘已經調走,你也不能久留21團,更何況,我也要馬上調走,”楊副團長是這么對外甥昊天說的。凡是做人做事都要從長計議,不能光著眼于眼前。這些話,昊天當時沒有和李天銘說起過,現(xiàn)在突然從這個偽軍小頭目嘴里說出來,李天銘感到萬分震驚。怎么會在一瞬間,這個小頭目能對李天銘說這番話。這還得從小頭目手里拿著的證件說起,小頭目姓陸,名衡昌。
李天銘見四下無人,還是對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將信將疑。陸衡昌,警備隊長,是二戰(zhàn)區(qū)埋下的眼線,當然也是地下工作者。陸衡昌和昊天是朋友,而昊天經常在面前說起李天銘,所以,當陸衡昌把證件拿在手里細看的時候,他馬上就感覺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看似像白面書生的人就是李天銘。但是,眼下,還得暫時先委屈一下李天銘。陸衡昌還得當作手下人的面審訊一下李天銘,他告訴李天銘,務必得配合。李天銘會意的點了一下頭。
李天銘還是被五花大綁地推到警備隊長陸衡昌面前?!艾F(xiàn)在有一條路你可以選擇,如果你愿意去太原,投靠日軍,我保你升官?!崩钐煦懖徽Z,看似有點動搖,但是,李天銘約莫過了五分鐘,說自己是一名軍人,自己不愿意當漢奸,同時也不愿意傷害老百姓。審訊只是走過場,于是,李天銘又被人關入一間小屋。小屋有縫隙,能夠看的見外面的陽光和人,還看的見飼養(yǎng)的馬匹在悠閑地吃料??磥砭瘋潢牭募o律不是那么嚴明。待到黃昏,門被打開,警備隊長陸衡昌走了進來,小聲對李天銘說,要走快走,聽說明天日本人就要到這里來,如果你的事情被日本人知道了,那就走不了了。李天銘問他,“那我走了以后你怎么辦。”
陸衡昌說他都已經安排好了,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設卡,凡事都由他說了算。李天銘又問他,你要告訴我,你是什么地方人。陸衡昌說自己是應縣人,這時候,李天銘才知道眼前這個同鄉(xiāng),確確實實幫了自己一個大忙。李天銘不知道將來該怎么謝他才是。陸衡昌朝他擺擺手,讓他快走,回山上去,先到鄉(xiāng)寧,然后再返回吉縣長官部。
陸衡昌和李天銘握手相別,大有相見恨晚之感。關鍵是他倆被緣分所牽,這個牽線人或許就是至今還沒有和李天銘聯(lián)系上的昊天,各自都帶著自己心中對他人最美好的印象而分開,然而在分開之后又是那么百般思念,尤其在戰(zhàn)亂時候能做到這樣,也已經非常的不簡單和不容易。
令李天銘不知道的是二戰(zhàn)區(qū)究竟有多少地下工作者埋伏在日偽軍里面。被放走的李天銘再也不敢走大路,他而是抄小路,繞開了日軍的封鎖線,夜以繼日地朝吉縣趕去,因為按規(guī)定時間要求,李天銘已經超過了一天。
當李天銘回到長官部,把所有的情況都向閻長官作了匯報,當他說到自己是被人放回來時,閻長官馬上打斷李天銘的話頭,“天銘,你可知道你自己有多少天沒跟家里人聯(lián)系了嗎?!闭驹陂愰L官邊上的人都有所會意,這是閻長官不想再讓李天銘把話說下去,知道為什么嗎。后來,李天銘才知道這是閻長官的機敏之處。誰說長官部就沒有日本人的眼線。
作者:王榮根
榮譽顧問:關敏儀 然 空
蕭 瀟 秋 秋 胡晶清 施國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