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發(fā)山（原創(chuàng)）
細心的王隊發(fā)現(xiàn)，近段時間，朱明像經(jīng)霜的倭瓜，蔫頭巴腦的，再沒哼唱過《想你的時候問月亮》。王隊私下向小劉打聽，小劉跟朱明同宿舍。小劉這才恍然大悟地說，是，有一段時間了，之前那首歌是朱明每晚的主打。
整個消防隊都知道，朱明的女朋友是一名護士，她叫月亮。兩個人的相識還緣于一場火災事故，在那次救火過程中，朱明意外受傷，一直陪護他的護士就是月亮。
小劉不止一次說過，朱明這叫因禍得福。聽出了小劉話里酸溜溜的味道，朱明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甜美著呢，也不去辯解。
因為疫情的鬧騰，因為朱明和月亮工作的特殊性，兩人聚少離多。月亮說，等志愿上?；貋?，就來找他。誰知道，她從上?；貋恚麉s趕赴山西抗洪搶險。等到他從山西回來，她又奔赴鄭州抗疫……
有一天，小劉悄悄給王隊匯報，說他在朱明的床頭看到一句話：“我不看月亮，也不看你，這樣月亮和你都蒙在鼓里。我看月亮，也看你，你以為我只喜歡月亮，只有月亮知道，我喜歡你?！毙⒁苫蟮卣f：“王隊，朱明是不是失戀了？”“別聲張，我先找他聊聊?！?/font>
這天晚上，看到朱明吃罷晚飯一直躲在宿舍，王隊一個電話把他叫了出來。
“王隊，是不是有任務了？”見到王隊，朱明一改萎靡不振的樣子，精氣神十足地說。
王隊心里邊很舒服，這就是他手下的兵，自己有天大的委屈，在工作面前跟打了強心劑一樣，沒有一個孬種。他笑著說：“你小子就知道任務，任務，沒事，咱隨便聊聊?！敝烀鬓恿宿幼约旱囊路蛔匀坏匦α?。
“今天農(nóng)歷十五，正是月圓的時候。”王隊說罷，沒有去看天上的月亮，而是看著朱明。他發(fā)現(xiàn)，朱明垂著頭，嘴里“嗯嗯”地應答著，并沒有去仰望天空。
王隊心里一驚：難道他跟月亮分手了？王隊想了想，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對朱明說：“兄弟，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戀愛經(jīng)過？”
朱明這才抬起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王隊說：“我談過三次戀愛，第一個只見過一次面，人家就拒絕了，嫌我的工資低。第二個認識不到半個月，人家提出了分手，很直白地說咱的工作太危險，擔心自己當寡婦。第三個，也就是你現(xiàn)在的嫂子，是我從火場里把她救出來的，她不顧家人的反對，死活要嫁給我……我現(xiàn)在體會到了那句話的涵義：結婚找對象，不是要找自己喜歡的，而是找喜歡自己的。”
“王隊，我……”朱明張了張嘴，似乎要辯解。
王隊打斷朱明的話，說：“別說了，早點休息吧，明天早上還要十公里越野訓練呢?！闭f罷，王隊轉身走了。
“王隊，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月亮他很愛我！”
王隊猛地停住腳步，回過頭，卻發(fā)現(xiàn)朱明已經(jīng)小跑著消失在夜色中。月亮愛朱明，難道是月亮的家人反對？有可能。唉！王隊重重嘆了口氣，不過，很快他的心里就釋然了，消防隊員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怕失戀？他相信朱明能夠度過這一關，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不出王隊所料，過了一段時間，朱明像是度過寒冬經(jīng)了春風的麥苗，又開始茁壯了。
消防隊有一個傳統(tǒng)習慣，只要哪個隊員過生日，就在隊里的餐廳，大家一起熱鬧慶祝。
輪到朱明的生日了，跟其他隊員的生日一樣，王隊特意自掏腰包訂做了一個大蛋糕，還讓自己的媳婦到餐廳幫忙，給朱明搟面條，過生日一定要吃面條的，寓意長壽面。
就在生日蠟燭點燃后，大伙兒嚷著要朱明許愿的時候，餐廳進來了一個手捧鮮花的女孩。一時間，大家都驚呆了，這女孩太漂亮了——高挑的個頭，白嫩的皮膚，走路像模特，很有明星的氣質。
“你怎么來了？不是說去外地支援了？”朱明迎上去，臉上開出了花。
女孩嫣然一笑，說：“半個月前回來了，一直在隔離，怕你擔心，沒給你說。”
“月亮，謝謝你！”王隊叫起來。
“王隊，她不是月亮?！敝烀髭s緊解釋。
女孩說：“我是月亮的孿生妹妹陽陽，也是一名護士?！?/font>
后來，大家才知道，月亮在搶救病人時被感染，醫(yī)治無效去世。她擔心朱明過不了這個坎，臨終前拜托妹妹開導朱明。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接觸，陽陽愛上了朱明，朱明也走出陰影，喜歡上了陽陽。
在那次生日宴會上，朱明和陽陽合唱了一首歌：“……我不看月亮，也沒說想你，這樣月亮和你都蒙在鼓里。我站在原地，等風也等你，把你寫書上，也寫心上……”
這首歌的名字叫《不動聲色》。
選自《教師報》2022年11月2日
作者簡介：侯發(fā)山，偶用筆名山歌，河南省小小說學會秘書長，鄭州商學院客座教授，鄭州作協(xié)副主席，鞏義市文聯(lián)兼職副主席、作協(xié)主席。著有小說集25部。有7部作品被搬上熒屏。有140多篇被收入中學生各類試卷。部分作品被譯介到海外。小小說金麻雀獎獲得者。
來源：河南小小說（原創(chuà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