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了解到曾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當晚,婉秋就開始做夢了,夢見自己和弟弟在一起,她看清楚真實的他。個子比自己高出許多,圓圓的臉笑嘻嘻的樣子,笑著叫姐姐的神她很喜歡。故事沒有開頭,只有姐弟倆牽著手在某個似曾相識的地方,一座很高的雪山和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泥濘機耕道。原本在道上走,疾馳過來一輛中巴車,拉著她們到了城里。可,司機又說來錯地方,將她們?nèi)踊啬菞l不歸路后揚長而去,她們傻眼了。弟弟對自己說:“姐姐你原路返回,我要去那高高的雪山上。”婉秋使勁拉著他不松手,他安慰她說在那山上可以看見姐姐。于是,弟弟丟下婉秋自顧去了。她只能一邊走,一邊仰望。別說,弟弟還真的在山巔向她揮手,眉眼看得十分清楚。后來,她又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路被一個什么人攔住,那人告訴她必須再爬上一座九十度的山才能回家。一個自稱是婉秋姐姐的人說可以幫她,鼓勵她越過高山。奇葩的是婉秋竟拿出手機拍照留念,說要留個紀念,還說要拿給弟弟看這山有多陡峭。等她爬到山頂,卻是一所小學校門口。門落著鎖,有些熟悉的感覺。咦,怎么像燕東家那道門,還留著半寸的縫隙。她往門縫里瞧,而后敲門。這時出來一個沒有梳妝的女人。她問婉秋做什么,婉秋請她幫自己開一下門,那女人說不認識她,轉(zhuǎn)身而去,等那女人回頭卻是燕東媽媽。婉秋一著急,抓著門環(huán)不放,請她開門,又很害怕。她知道若自己掉下九十度的山,只有死路一條。等她觀察了身邊情況,那個不認識的姐姐卻在一處開闊地招手叫她。不知怎么她又到了四通八達的水泥路上,那條大道寬敞無比。姐姐告訴婉秋找弟弟去吧,自己只能送她到這里。婉秋還沒來得及鞠躬說謝謝她就不見影了。忽的,身體還又回到那條泥濘不歸路上,山邊很多人滑雪,卻沒有弟弟的蹤跡。她急了,發(fā)了瘋似的喊弟弟的名字。那人聲鼎沸,生生淹沒自己的呼喊。路過的人越來越多,卻沒人關(guān)心自己叫喊的聲音。婉秋喊到失聲,喊到心痛不能自已。“弟弟,弟弟……?!北瑔柩式兄艿?,卻被爸爸使勁搖醒。
“婉兒,怎么啦,怎么啦,醒來?!卑职直е袂锏纳碜?,拍她后背安慰。
“爸爸,我夢見弟弟了,他,他就在我面前不見了,我就,就一直找,一直找,怎么也找不到。嗚嗚……?!蓖袂锏乖诎职謶牙锟奁詾檫€在夢里。
“哦,哦,好了。傻孩子,別哭。那只是夢,別擔心啊,別擔心?!卑职州p聲安慰,媽媽披著衣服站在門口看著,卻沒有進來。婉秋知道,回憶對她來說又是一次傷害。知曉過去,夢里都是弟弟,更何況牽掛了多年的母親,更加痛入骨髓。她之所以恨婉秋,有她該恨的理由。可當年的婉秋只有九歲,還不懂是與非,對與錯。若現(xiàn)在她絕不會做這樣的事。如今回憶過去大錯已釀成,未來長路漫漫她該如何面對父母和逝去的弟弟。
爸爸拍著她的后背,讓她冷靜,輕聲安慰別想太多,一切都過去了。他們從未怪過她,也許這就是命。爸爸讓她再睡,婉秋順從的乖乖睡下。爸替她蓋好被子,去了的臥房。
“洛婉秋,你做夢夢到什么了?哭那么傷心,連我都感動了。不過,你也別自責,我可沒怪過你,你是我姐姐啊。”弟弟又溜出來,用少有的輕松腔調(diào)與婉秋講話。
“都怪我,不是嗎?如果不是因為我的不懂事,燕家人就不會使壞,你也不會出事,甚至那幾個小孩也不會因此死掉。我太壞了,做了那么多讓人恨的事,難怪媽媽一直不愛我。我事真恨自己,為什么死去的人不是我?!蓖袂锸箘佩N著自己的胸口,這是她失憶后第一次這么恨自己。
“我的親姐姐,怪你什么嘛。那時你才多大,只是為了保護我,哪里知道會發(fā)生那樣的事。呃,不過,我才發(fā)現(xiàn)你竟這么厲害,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啊,不愧是大姐大!”都什么時候了他還和自己說笑,婉秋覺得這小子學壞了,也油嘴滑舌起來。
“誰大姐大了,我都不記得那時候的事。吶,你給我講講小時候的事吧?”婉秋覺得字跡既然恢復記憶,就讓弟弟告訴自己發(fā)生在他身上的事。也許這樣可以想起點什么。
“嗯,你小時候吧,是個聰明伶俐的女孩。學習不錯,小提琴拉得也好。之前你問過閣樓上那把小提琴是誰的吧?對,就是你的?!?/p>
“真是我的?可我一點也不記得自己會小提琴演奏,以為是你故意消遣我的呢。原來真是我的,看來我也不是那么差哈?!庇捎谑浀木壒?,自己失去了該有的經(jīng)歷,如同爸爸說的命運使然,有失有得吧。回憶里不相干的東西,失去就失去吧,目前只想多聽聽關(guān)于弟弟事。
“是的,你很好,是我最崇拜的,最喜歡的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一直是你的迷弟。以前不變,將來也不會變?!彼珠_始走煽情路線,讓婉秋慚愧不已。明明是自己的錯,弟弟卻變著法兒安慰她。
“嗯,我知道。所以,以后你有需要我做的,盡管開口。話說我好奇的可不止這一件事,你和我這樣存在,又是怎么回事?”不管實情怎樣,弟弟想知道自己究竟如何死去,據(jù)爸爸說連他的尸骨都沒找到,好可憐的。
“這事,嗯,我也不清楚。只聽一個聲音說我和你的淵源還沒斷去,所以我就稀里糊涂的和你重逢,又莫名其妙的與你同體。特別是經(jīng)常見你犯傻,真的是急死人?!彼f這樣的話讓婉秋明白不了,但他明顯有不得已的苦衷。婉秋沒再追問,等他愿意說自然就說出來了。
“你,你了不起,你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別人當然不知道,可我清楚多虧有你,才讓我成了學霸,成了孩子王。對吧!”和他左一句又一句的對懟,成了姐弟倆日常的開心事。
昨晚沒怎么休息好,但今天周日不用上學,和幾個小伙伴約好去學校附近玩。媽媽將做好的早餐兼午餐放在桌上,忙她的去了,爸爸沒見人影。工作太忙的父母大概都一樣,總有許多工作和家庭無法兼顧的時候。爸爸放了一盒糖果在桌上,留了字條,讓婉秋把糖帶給小伙伴們品嘗。要知道,像這種包裝精美的鐵皮盒糖果不常見,估計這次又是爸爸的朋友送的。因為有這樣的爸爸,所以小伙伴們常吃我分享的糖。每一次吃完,都開心的將糖紙疊得整整齊齊的收藏起來,大伙兒說是留給長大后的自己。
吃完飯,洗碗,擦桌子,婉秋個性獨立,早就習慣這樣的生活環(huán)境。她先進書房,看了墻上的鐘,距小伙伴約的見面是四點鐘還有2個多小時??伤恍柽@點時間,足以完成四科作業(yè)。能如此有信心,緣由是另一個天才在做。
“想都別想,自己做!有好吃的怎么沒想到我。”才剛有點小私心,就被他抓著不放,婉秋苦惱的地方在這里。
“什么嘛!做錯題的又不是我,反正咱倆怎么都撇不清關(guān)系。如果你不怕有錯誤記錄,盡管袖手旁觀好啦?!蔽业臒o賴行徑確實可氣,但他又能拿自己怎樣呢,事事要求完美的男孩,對自己也是一種桎梏。
“你,你就是仗著這樣,才對我那樣,我不管了?!彼_始生氣,只有這點讓他無法忍受,爆發(fā)出與婉秋不一樣的,屬于自己的性格。
“哈哈,小屁孩終于沒忍住??窗?,還是姐姐這塊姜辣!”這種結(jié)局讓他啼笑皆非,但他拿姐姐沒辦法。
“就知道貧嘴,說不過你,要是……?!彼麑W著媽媽的絮叨來嘮叨婉秋,婉秋讓他立馬打住,她怕弟弟真的像唐僧那樣,豈不要念得自己頭疼。
“別念,求你,做作業(yè)!簡直太可怕了!總有天我會被你嘮叨死。”嘟囔著拿作業(yè)本,婉秋不情愿的做功課。
憑她倆的腦袋,解這些題綽綽有余。當然主要是弟弟太厲害,一次又一次的解,一遍又一遍的講解。他還能舉一反三的推敲到奧數(shù)上去,有這樣的弟弟,婉秋連不會做的習題都會了。
可作文是婉秋的強項,這一點弟弟也說過自愧不如。婉秋說,寫作文不就是有條理的敘述事件的發(fā)生、發(fā)展,還有結(jié)尾點題而已。文字堆積嘛,有什么難的。他只好承認自己不是學文科的料,而婉秋恰好彌補他的缺憾。不知怎的,婉秋寫的作文時常讓弟弟感動流淚,誰讓弟弟感性的淚點與姐姐的不同呢。
寫完作業(yè),腦袋里忽然冒出一個問題。問他:“弟弟,問你一個問題?!?/p>
“什么問題?凈是些亂七八糟的話,說?!彼私饨憬恪?/p>
“就是昨晚的夢,我夢見離開我了,你不會真的搖離開我吧?”婉秋早已習慣有弟弟陪在身邊,她擔心夢總有一天會醒來。
“你不是不喜歡我嗎?恐怕巴不得我趕快消失,從此就不再來煩你?!彼呛堑幕卮?,沒注意這一次婉秋是認真的。
“才不是!”婉秋很生氣。說實話在不知道那件事之前,她還沒有完全相信有這個弟弟的存在。自從知道這一切后,婉秋擔心有一天弟弟應(yīng)了夢中場景,真的離她而去。她也不管弟弟帶著怎樣的事而來,她也心甘情愿的讓弟弟呆在自己的身體里。
“又在想什么呢?知道你擔心我。放心吧,我不會離開,就算煩死我也不會。”弟弟的話就是一顆定心丸,婉秋吃著安心。
“真的嗎,你可不許騙我!”婉秋最開心就是這句話,這樣的局面算是老天爺給弟弟的一種補償。過去的事她們已無法挽回,以后與弟弟一起長大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