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作者:彭潔

也才午餐后一二十分鐘的時間,操場上早已不見頑童。陽光寂寞地傾瀉在嫩綠的草坪上,樹葉“唰唰唰”吹著口哨,玩笑似的乘著春風在地上嬉鬧著抱成一團。
五年級辦公室里有一位“常駐軍”,出了名的脾氣好,無論老師怎樣吩咐,他的臉上都看不到憂愁,那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你。因為出了名的慢,所以下課也只能加班加點,放學后也常常見他一個人留在教室里奮筆疾書。縱使這樣,他也不急不惱,依舊隨著自己的性子,對老師依舊恭恭敬敬,臉上掛著微笑。到后來,他已經(jīng)養(yǎng)成習慣,除了必須耗費的吃飯、上廁所的時間,其余的時間都安靜的待在座位上或辦公室里抄寫。
不一會兒,來了另外一個“聞名人物”,他未完成的作業(yè)常常需要組長、課代表、老師齊上陣監(jiān)督幾天才能補完。這不得不說他的機敏和迅速,你甚至都不知道下課后他是什么時候就風一樣的出了教室。有時候找他需要在學校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幾人輪流對他剛?cè)岵?,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才能撬開嘴,答應回教室好好完成作業(yè),等到后腳邁進教室,得,上課鈴聲響起,課后15分鐘的說教全白費,只好等待下一個循環(huán)。
此時,他們的班主任正戴著老花鏡閱卷,重復的抄寫訓練讓學生的錯字少了,但是字跡潦草,卷面的美觀度已大不如前。試卷題量較大,而且很靈活,符合課標規(guī)定的語用功能。“啪”,聲音里滿是憤怒,不知道是紅筆摔在桌子上的聲音還是甩眼鏡的聲音,嚇得著名的“好脾氣”同學抬頭盯著班主任研究了一分鐘,確定不是對他的“小動作”——忘記抄詞語而用筆尖在面前那臺滿是灰塵的計算機屏幕上作畫生氣,他才停止在灰塵上的勾畫,回到詞語抄寫的原軌跡去。一會兒,“元兇”被緝拿歸案,是個黑黑瘦瘦的男生,臉上有一小塊胎記,他的眉頭蹙縮著,細細的眼睛現(xiàn)在顯得格外小了,他的步子不太大,但是也很快來到了班主任的面前,那雀躍的身影現(xiàn)在勾著背,仿佛誰在他的背上放了一個極重的書包。他用余光掃視了一圈,終于選定一個心理上較為舒適的地方站定。瘦小的手不知什么時候偷偷地握成了拳,仿佛在給自己鼓勁,但這種姿勢剛剛擺好就被語文老師兼班主任一下?lián)魸⒘耍?/span>
“誰要你這樣改寫句子:雨下得好像一顆顆眼淚?”這聲炸雷終于在耳旁炸響了。
男孩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陰晴不定,嘴巴想矜持地閉合著,卻又不受控制的撇下去。手臂和瘦弱的身子都在微微顫栗。
此時烏云的后面裹挾著的一連串狂風暴雨漸續(xù)來到。
“這道題我不止講了三遍吧?從四年級就開始講,說了雨下的大就說‘雨下得很大像瓢潑似的’……你把這個題目的答案再說一遍??!”
男孩哪里想到老師的話其實時時都充滿著智慧,而且老師喜歡時刻考驗學生的注意力。
他只是覺得老師今天真的很生氣,連說話的語速都更快些了,聲音也似乎更大了,霹靂啪啦好像竹筒倒豆子。他還瞄到“好脾氣同學”正在好奇的打量他?!稗k公室門口也有三個同學在看我的熱鬧呢,唉!”男孩盯著試卷上的81分看得神思游離。
“答案再說一遍?。 焙L把臉都刮紅了。
“雨下得好像一顆顆眼淚!”男孩小聲的重復出自己試卷上的答案。
“啪啦!”是拍桌子的聲音,男孩想這張桌子的質(zhì)量還真是很好呢,發(fā)出的聲音都能這般響亮。
“你唷你??!”語文老師臉一沉,暴跳如雷,“你要把我氣死哇!剛剛告訴你答案了呀!”
男孩的眼淚轉(zhuǎn)了轉(zhuǎn),終于從眼眶里噴涌而出,大滴大滴的砸在自己的腳邊。小小的頭低垂著。老師還在忿恨的大聲嚷叫著什么,可是男孩的腦袋里早已嗡嗡嗡,成千上萬的小蟲在腦里嘲笑,眼前一浪蓋過一浪。
“說了‘雨下得大’就要說‘雨下得很大像瓢潑似的’,讀?。 闭Z文老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蹦出接下來的指令。
“雨下得很大像瓢潑似的,雨下得很大像瓢潑似的,雨下得很大像瓢潑似的,雨下得很大像瓢潑似的,雨下得很大像瓢潑似的……”“嗤嗤嗤”是抽吸鼻子的聲音。
外面的陽光此時似乎那么刺眼,風聲也凄厲起來。但是一向惹人討厭的上課鈴聲此時卻變得可愛起來。

作者簡介
彭潔,湖南華容人,小學教師。榮譽:2014年獲得華容縣“師德標兵”稱號;2021年獲得華容縣“書香教師”稱號,同年執(zhí)教《爬山虎的腳》參加岳陽市“基礎(chǔ)教育精品課”遴選活動榮獲市級一等獎。
圖片:網(wǎng)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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