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窩劫糧
文/常玉田
現(xiàn)在,進入了新世紀、新時代,百姓衣食無憂了。兒孫輩兒,吃啥有啥,穿啥買啥,講時尚、跟風,很好很新的的衣服說扔就扔,一點兒也不心疼;飯食挑三揀四,每頓做幾個菜,只揀可口的吃,不吃剩飯剩菜。到飯店就餐,講排場,講面子,覺得打包丟人,很好的一桌菜,說扔就扔了,浪費驚人。說他們,不耐聽,也不頂事,嫌你嘮叨,煩你……。不由得想起我們小時候,那些勤儉節(jié)約、鼠洞劫糧的往事來……。
上世紀50年代末60年代初,是我們這一代經(jīng)歷最饑餓的年代,為了生存,凡是能進口的都往嘴里塞。
那幾年,地里的田鼠窩可沒少盜,鼠窩劫糧。老輩人傳說,吃鼠糧容易得“噎食癥”,然而,為了活命,就顧不上這些了,?,F(xiàn)在的命要緊,就是以后得了此病,總比現(xiàn)在餓死強。時光荏苒,迄今雖過了一個個多花甲,稚嫩少年變成變成年過七旬老翁,可在腦海里盜“搬趟窩”的烙印終生難忘。
我們村位于槐河河畔,村南的地由于河水泛濫沖積,都是旱沙地,靠天收。那時,地里主要種植豆類和油料作物,黑豆、黃豆、綠豆、豇豆、小豆等,油料主要是花生和芝麻。這些作物人愛吃,田鼠也愛吃,所以地里的田鼠很多。我們這里的百姓給田鼠起了個形象的名字——“搬趟”,意思是一趟趟搬運。 田鼠特別聰明,它的窩一般都在地勢較高的地方,或墳場、或堤堰、或高崗、或平地較高處,以預防水淹。田鼠窩一般先掏一個立洞,有80厘米到一米深。然后再平掏一個主洞,一般有2米長,最后斜通地面,作為運土的通道。然后再挖三四個分洞,一個是臥室,里面鋪些軟草,再刨一個斜洞通到地面,作為通氣孔,一般開在較隱蔽的草叢中;一個是庫房,庫房一般有兩三個分洞,它們把叼來的食物,分別存放,庫房滿了就堵住口,就好像我們鎖住門兒一樣;再就是廁所了,有一個專門屙糞便的洞。田鼠把掏洞的土都從主洞中斜運到地面,形成一個土堆,我們叫它老堆。老堆大說明洞大,里面的糧食可能多。
秋天,我們去地里收秋,眼睛三面掃射,時刻注意田鼠窩。只要一發(fā)現(xiàn),心里高興得無法形容。趁人不注意,趕緊往洞里插個棍兒,用腳把洞眼埋住,生怕被他人發(fā)現(xiàn)。
第二天黎明,早早起來,拿上平頭鐵锨(那時沒有尖頭的),帶個小口袋,連顛帶跑地往地里趕,恐怕去得晚了被別人搶去。到了地里找到記號后,就開始挖起來。先把坑挖大些,能蹲下用手摸。邊挖邊摸,挖到直洞的底兒后,再趴下去找平洞,邊挖邊摳。只要找到岔洞,就先挖它,因為岔洞多有庫房(鄉(xiāng)語叫囤),就用棍子塞進主洞做記號,開始挖岔洞。有的岔洞是廁所,有時用手一掏,滿手糞便,臭味兒嗆鼻,趕緊用柴草把手擦凈,再用土揉搓幾下,繼續(xù)挖。等挖到囤后,剛才罩在臉上的的霉氣一掃而光,立時笑逐顏開,趕緊先把洞口的土鏟走,在一旁土上,鏟除雜草,用鐵锨平一個盛“囤”的地方,之后蹶著屁股,一把、一把往外掏糧食。鼠窩一般有兩三個囤,有三四斤糧食。有時掏出花生,趕緊拍拍手,剝開一個放到嘴里,香甜無比,浸滿全身!
有時盜得多了,小布袋盛不下了,就把破褂子脫下來,用草綁住袖口,盛到袖筒里,擔在肩上,高高興興回家去。到了家里,把盜來的糧食交給母親,母親高興得眉開眼笑,夸獎幾句,然后從井里打上一筲水,淘洗干凈,曬到房上。如果盜了花生,洗凈后,先捧出兩捧煮熟,讓弟弟妹妹解解饞。 秋后,場光地凈,我約上一兩個伙伴,背上糞筐,拿上鐵锨,到地里去找田鼠窩。這樣,一月下來,能盜五六十斤糧食。這些救命糧,來年春天,摻上白菜幫、蘿卜纓兒等,包成菜團子,全家能吃半春天。我能活到今天,其中也有田鼠的一份功勞。
我嘮叨這些,目的是為了警醒那些花錢大手大腳,隨便浪費糧食的后輩們。疫情緊張,世界不太平,農民辛苦,起早貪黑,著實不易,糧食更寶貴,賽過黃金。過去毛主席說:“貪污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現(xiàn)在也提倡“節(jié)約光榮,浪費可恥”的思想觀念,努力使厲行節(jié)約、反對浪費在全社會蔚然成風?!焙筝厒?,聽老人們的話,勤儉節(jié)約,切莫再浪費糧食了,珍惜現(xiàn)在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吧。 【作者簡介】常玉田,趙縣沙河店鎮(zhèn)野雞舖村人,退休教師。八十年代中后期從事''趙縣教育志"和縣志教育章編寫工作,榮獲省級獎勵。多年來為河北農民報撰寫稿件,近百篇文章被采用,被評為優(yōu)秀通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