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他鄉(xiāng)【七】
作者//唐半傻
愛在兩腿之間，情在高潮浪尖。誓言總在S之前，分手卻在激情后！衣服好脫，情人難做！別以為 S過了，她就會陪你一輩子，曾經連身體都能J去的人現(xiàn)在連朋友圈都進不去，承諾就像畫餅，當時石破天驚，過后蒼白無力，甚至有些人碰都沒碰就愛瘋了，而有些人愛都沒愛就睡夠了，曾經說過我愛你的那個人，也許此時此刻正在別人床上說著同樣的話。有時候，一個瘋子變成一個傻子只為一個虛幻的情字。在這物欲橫流的世界里，芷櫻，你在遙遠的北大荒拿什么告訴我什么是愛情？
盛夏的綠茵覆蓋了亂石穿空的太行山，胭脂河波光粼粼滔滔東去，赤裸的天空偶爾有白云飄過。慵懶的午后芷桃總是會纏著我?guī)トf畝香梨園拍照。梨花早已謝去，核桃大的香梨套著牛皮紙袋，梯田旁紫色的薰衣草花開正艷。薰衣草是太行山麓最早生機盎然最早開花的植物，花期也最長，大自然總會照顧我這種愛花人的情緒，感恩造物主。
我愛花，但不愛去花店，花店讓我想起靈堂，想起大人物們的追悼會和凄婉的哀樂，就像我不喜歡古香古色的老屋家具門窗一樣，那種顏色讓我想起古墓棺槨灰白的骨殖。我喜歡野花，喜歡路邊山坡零星散落亦或是接天連地的怒放，喜歡早春時節(jié)各色果樹的花枝招展花團錦簇，喜歡春天的勃勃生機以及春天里體內荷爾蒙的亢奮分泌洶涌澎湃。
太行山的土層很薄，植被稀少，大道梨園是挖山造田，從山腳到山頂層層疊疊用鉤機挖出梯田的模樣，砌筑石頭墻，然后從山下拉土上山造地，據說一畝地的造價二十萬人民幣。這種勞民傷財?shù)墓こ痰靡嬗趪业姆鲐氄摺Ｒ驗楦菲娇h乃紅色革命老區(qū)，晉察冀邊區(qū)指揮部的所在地，錢得有地方花有埯呀，上頭來檢查地方官往山頂一指就萬事大吉各路神仙皆大歡喜。當官的吃疙瘩平苦百姓跟著蹭點稀湯！縣里提供樹苗兒，鼓勵老百姓栽種果樹，一畝地給補貼三千塊錢。等掛果兒了能賣錢了，補貼撤了，老百姓也撤了，果園就不要了，因為根本賣不出去。于是，縣里只好把果園收歸國有，大鍋飯模式管理。我跟芷桃每天沿著蜿蜒盤旋的水泥板道翻山越嶺的時候萬畝香梨園曠野無人成了我倆的世外伊甸園。見四下無人，天知地知我知她知，紫桃就脫得只剩一塊遮羞布，在香梨樹下薰衣草叢讓我給她拍照。走累了，拍累了，我們就找一塊突兀干凈的大石頭坐下，然后她疊坐在我的腿上：
“放松一會兒呀？”
阜平縣，隸屬河北省保定市，地處保定市西部，太行山中北部東麓，大清河水系沙河上游，是兩省四市九縣交匯處，東與唐縣、曲陽縣交界，南與石家莊市行唐縣、平山縣、靈壽縣接壤，西與山西省忻州市五臺縣毗鄰，西北部與山西省繁峙縣相連，北部與山西省大同市靈丘縣連接，東北部與淶源縣為鄰，被譽為“冀晉咽喉”、“畿西屏障”。雖窮山惡水卻因了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與風土傳承不乏特色館子——馬老恩的餋子、縣城里王快顧家的籠包、東寺李家的燒餅、東坑的煎餅、饸酪、扒糕、西門的豆腐、涼粉、李家的熏雞、白家糕鋪的粘糕、青沿的粽子、城廂的餃子、王快的手搟面、西大道的黃干糧、東下關的大盆肘子、土豆燒牛肉、青沿的粽子、吳王口的莜面殼溇、砂窊的小米燜飯、高阜口的紅線稻米飯、炭灰鋪的玉米糝北瓜燜飯……當然，隨處可見的驢肉火燒、卷餅足以讓你念念不忘！剛來阜平的時候老板開一輛北京牌照的破桑塔納來縣城接我，他問我吃點什么？我說，面條。因為在我的概念中面條是最便宜的，在我的家鄉(xiāng)撫順一碗抻面只需要4塊人民幣。他說，我?guī)闳ヒ粋€吃面條的好去處，牛雜面。那家牛雜面的確好吃，最讓人垂涎三尺的不是面，而是與牛雜有關的小菜兒。一杯散酒，兩碟小菜兒足以讓我大飽口福。后來每去縣城我都會經常流連那家牛雜面館。
與芷桃形影不離的那段日子，每當夕陽西下晚風彌漫而來，我就帶她去縣城下館子，飽足了口腹之欲趁著夜色回到公司木耳廠大院，把她抱上那張芷櫻睡過的香椿大床盡歡而眠。夜半，我聽見她在衛(wèi)生間很響地撒尿……
老娘從一千公里外的故鄉(xiāng)給我打來電話，說她的眼睛不行了，她想在瞎了之前最后看看我的樣子。
綠皮火車穿越黑夜一路向北，我在沈陽下車中轉，芷桃繼續(xù)前行，回她的北大荒。臨別時她問我要不要給芷櫻帶句話，我說，不必了……
芷櫻，只想念不聯(lián)系，只關注不打擾，這是最后愛你的方式。我以過客之名，祝你余生幸福安好！我會深深的把你放在心底，也許會有那么一天，我放下所有的執(zhí)著和不甘，帶著遺憾過著沒有你的生活。我們以陌生開始、到陌生結束。
放過自己吧，別再去胡思亂想了，該來的，自然會來，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釋懷吧，生活已經很累了，何必想那么多！
坐上開往撫順的雷鋒號城際公交，我忽然感覺很孤單，我忽然成了全世界的棄兒，孤苦伶仃，我想起了曹操那首酒醉的詩歌：“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老屋門前的柳樹下空蕩蕩的，老娘不在。從前，每次回家我們娘倆都會心有靈犀，她都會坐在那塊青石板上望著我。我急匆匆地穿過院子跑進房門。我的白發(fā)親娘蓋著厚厚的一床棉被躺在炕上，看見我，像個孩子似的笑了：
“你回來啦……”
在我所有的記憶當中，娘從來都沒有過病，她連最常見的止痛片兒都沒吃過，可這次，她真的病了，她告訴我，她其實不是眼睛看不見模糊了，而是前幾天在房門前的臺階上摔倒了，胯骨疼得不敢動彈，已經不能自理了……
一絲念頭閃過腦海，我想起了在他鄉(xiāng)的胡作非為玩世泄欲，想起了跟芷桃余溫還在的上天入地蹦極玩兒摩天輪……一定是我罪孽深重報應在了老娘身上，我的白發(fā)親娘在生命的最后時光替我擋了槍，我追悔莫及，我在心里一遍遍地罵自己千刀萬剮天打雷劈車裂凌遲不得好死！
第二天一早，我叫了救護車，帶老娘去撫順礦務局醫(yī)院做了全面細致的檢查。大夫跟我說：
“老太太不僅是胯骨摔裂的問題，她的身體機能已經衰竭，住院已經沒有意義，我給你開藥，帶她回去靜養(yǎng)吧。想吃什么，就給她做點什么……”
總覺得來日方長，我還有盡孝的時間，然天際流云瞬息變，地上滄海成桑田，行在旅途感覺長路漫漫，回眸看去才知人生苦短。從咿呀學語，到蒼蒼暮年，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兒。宇宙沒有時間，時間只是人類的錯覺，而人類自己本身來易來去難去數(shù)十載的世間游又何嘗不是一場虛幻？
娘啊，此時此刻，跟你說聲對不起，已經晚了……
荷花殘了，楓葉紅了，菊花黃了，雪花白了，冬去春又歸，我一直陪著她。生我養(yǎng)我的老娘燈盡油枯，在冰消雪融的三月終于松開了我的手。彌留之際，娘問我：
“這幾年看見過四秀沒？我現(xiàn)在后悔了，要不，現(xiàn)在我的孫子都老大了……”
掩埋了老娘，眾人散去，我一個人在花兒山的半坡，一直坐到暮色蒼茫，一滴眼淚都沒有。我走下山去的時候，忽然淚如雨下，在那條黃沙路上哭得死去活來天昏地暗！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毛澤東在他父母的墳前感慨：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錯過了冬季，錯過了做菌的季節(jié)，就意味著我至少得失業(yè)一年，坐吃山空。滯留故鄉(xiāng)的日子里，我除了喝酒，顛倒時間地睡覺，就是去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片莊稼地每一條小路，去看家鄉(xiāng)的一草一木，去回想與四秀花前月下的點點滴滴。
盛夏，一輛警車停在了院門口，一隊警察沖進屋里：
“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們有沒有搞錯，吃錯藥啦？我犯什么王法了？”
“鮑舒心你認識吧？”
“認識呀，關你們雞毛事？”
“她殺了人了。”
“別胡屄嗤了！”
“她懷了你的孩子。一個大姑娘在娘家生的，去阜平縣找你。結果你拉黑了她的電話，微信，連你的老板都不知道你家在何處。她找不到你，在回來的路上一氣之下把孩子從客車玻璃窗扔了出去……”
（未完待續(xù)）
作者簡介：唐勝德，筆名，唐半傻；網名，獨坐憑欄。遼寧撫順市人，野生作家、黑木耳種植專家、《都市頭條》認證編輯，永遠懷揣一顆少年心的老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