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您禮的那老師，很美
作者:曲學軍
編者按：人生在世，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來來往往、前前后后的總有許多人和許多事讓你難以忘卻，甚至于終生難忘。有時候是因為愛，那種血脈相連的親情，那種感天動地的愛戀，那種天長地久的友誼；有時候是因為恨，那種與生俱來的仇恨，那種分道揚鑣的決裂，那種無心之舉的意外；有時候是因為美，那種驚世絕俗的容貌，那種無心插柳的感動，那種給人力量的關(guān)懷……
我的十多年學生生涯中，有過許許多多的老師，他們有的鼓勵過我，有的幫助過我，有的使我學有所長，有的讓我茅塞頓開，有的令我幡然悔悟，有的引我一身正氣……在這其中，有一個我給她送過禮的老師，雖然她從沒有教過我、也沒有擔任過我的任何學業(yè)教育，我們之間的交往也僅限于兩三次短暫的擦肩而過，我甚至于不知道她的名字，記不清她的容顏，但我永遠清晰地記得她的樣子很美，她的心靈很美，她就是在我心目中永遠很美的那個老師。
九十年代初期，我在師專上學，從農(nóng)村辛辛苦苦一路走到所謂的一畢業(yè)就分配的院校，那時在老家都算得上是祖上積德、燒了高香了，可以說我既感到喜喜略略的躊躇滿志，又覺得機不可失的倍加珍惜，所以在學校我一直堅持不忘本色、認真學習，努力踐行那種從不負人、不服事的秉性，以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突破自我。那時的大學不多、招生不多，千軍萬馬獨木橋般的選拔實在不易，學校里對學業(yè)教育和測試也相當重視和嚴格，每每一科成績的不及格不光要郵寄結(jié)果給家長，而且還直接影響拿不到畢業(yè)證，甚至于影響工作分配，這對于我這個從農(nóng)村去的、沒見過世面思想單純的學生來說，家里那般辛苦勞作地供我上學的艱辛和諄諄教誨一直縈繞腦海，學業(yè)學習不能忘，也絕不敢忘，自然學習也夠刻苦，幸也不辱使命沒有讓郵到家里過哪怕一次體育補考通知書，但美中不足的事往往也就那么忽如其來，致使我直到拿到畢業(yè)證那一刻我才算徹底放下了那根一直繃緊著的弦。
學中文的，畢業(yè)除了文化學業(yè)全部合格，必須要普通話等級過關(guān)，這可給我這個草根學生帶來了不小麻煩。第一次測試是試測，主要是熟悉一下考試內(nèi)容，雖然漿漿糊糊地過了一遍沒記成績感覺還好，但在“直呼音節(jié)”這個環(huán)節(jié)測試老師特別提醒要我再加把勁才行，也許就是這個看是不經(jīng)意的提醒給了本來就怵普通話的我極大壓力，在畢業(yè)前正式考試時我一下子變得極其緊張，筆試拼寫都還馬馬虎虎，就這個“直呼音節(jié)”結(jié)結(jié)巴巴的卻無果而終，“完了，一切都完了”，馬上就要畢業(yè)了啊，我一下子覺得頭大地無所適從……
真的沒辦法，雖然也有好幾個同班同學和我一樣，雖然學校也安排再過幾天還有一次測試機會，但遠離家鄉(xiāng)、舉目無親的無助，臨近畢業(yè)、面對雙親的期盼，如何都不能讓我不焦急，然而越焦急就越發(fā)不自信，我一定程度上就感覺害怕了普通話測試，就感覺再考試也還是會過不了關(guān)……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輾轉(zhuǎn)反側(cè)、苦思冥想啊！終究還是同病相憐的同學出了個主意，聽說學校負責普通話考試的語委主任挺好的，我們可以提前找找人家通融通融，讓她抬抬手給我們一個綠燈就行了，雖然能不能找到人家可不可行尚且未知，但當時就感覺無計可施、別無選擇，只能走其下策了，一拍即合就這么辦吧，興許就中！
這個女老師平時我們根本就不謀面不認識，在學校里多方打聽到人家，現(xiàn)在記得應(yīng)該是姓李，當然也不知道住在哪，沒辦法我們兩個先是每人借輛破自行車，然后臨近放學時就一直悄悄地在其辦公室附近潛伏著，等到老師出來就立馬暗暗地一前一后跟著，還害怕被發(fā)現(xiàn)采取一會這個前一會那個前的迂回辦法，你不知道啊當時那個感覺就真跟做賊似的，但好在經(jīng)三四十分鐘輾轉(zhuǎn)后終于跟到了老師家的住宅樓，幾樓呢？沒法直接跟上去的啊，可好是老天不負人呀，一樓北門！我倆趕緊出外小賣鋪，按當時想法怎么著也得表示一下禮數(shù)吧，多不容易、也難得機會啊，記得是一箱方便面一箱飲料啥的，立馬拐了回來，雖然敲門時都感覺一臉發(fā)熱地好尷尬，但終究還是糾結(jié)地敲起了門。“嘭嘭嘭”“嘭嘭嘭”，敲著也不安地等著，當時就感覺咚咚心跳的聲音比敲門聲還厲害，臉比燙的還熱啊！終于開了，老師帶著一臉地微笑，很輕松地問我們是干嘛呢，問我們?yōu)槭裁匆恢备?？原來她早就發(fā)現(xiàn)了我們，我們這時提著微不足道的禮物更感覺像小丑般的局促和不安，還是同學反應(yīng)的快一些，吃吃地說明了來意，我們立刻放下紙條和東西就跑，那種沒命地跑，雖然我們感覺后面老師一面喊著一面立馬追了出來，但我們哪敢回頭，早跑的老遠躲了起來，直到好大一會我們才躲躲閃閃、摸摸索索地回來快速推走還放在她家樓外的破車子，然后不經(jīng)意地擦了一把冷汗而會心一笑。
第二天上午第一節(jié)剛下課，班主任把我倆叫出去時，我就感覺似乎是要東窗事發(fā)，心里那種七上八下的忐忑啊至今難以形容，反正當時就感覺既丟臉挨批評又失望難畢業(yè)，總之就是彷徨、后悔、失落……五味雜陳?。∪欢嘀魅卫蠋焻s并沒有說更多的話，只是微笑著說受人之托交給我們每人一個封著的信封就轉(zhuǎn)身而去，只留下一個讓我們琢磨的背影，但好在我們明白，無論如何至少我們害怕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的尷尬沒有隨其而來，我倆都長嘆一口氣，趕快揣起信封，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的回到教室。老師這樣恰如其分、給人尊重的處事方式讓我至今感動和尊敬，當然后來上的啥課都已心不在焉，重要的是心里一直在揣摩著信封里是啥？
終于到了可以獨自面對的時候了，既小心翼翼、惴惴不安又急不可耐、慌慌張張地打開信封，入眼一張紙幣、兩頁信紙，看著紙幣的剎那只覺得仿佛最后希望的破滅，掉在地上就不愿意撿起的悲觀油然而生，眼眶滿是濕潤、無精打采地看著來信，看著看著、再一次看著……幾遍已經(jīng)記不清了，但我禁不住流下了眼淚、吼出了壓抑、握緊了拳頭、站直了腰桿，我一定能行、要行！老師那字里行間飽含深情的鼓勵、為人師表的教誨、教人向善的批評、一身正氣的榜樣，都說得我這個尚未走出校門、走向社會的莘莘學子深感無地自容、慚愧不安、自責自省、倍感力量，我一下子釋然！努力，只有努力！
接下來的幾天也就這么一件事，我雖然談不上發(fā)瘋、玩命，但確實是全力以赴一直在努力著。最后測試的時刻，我至今依然記得，雖然依然有點猶豫，但看到分組在另一個老師跟前時卻感覺更加自信，至少心里先自少了一絲尷尬，這一次感覺特快特順也特興奮，“直呼音節(jié)”一氣呵成的成功差點讓我笑出聲、跳起身來，耶！手掌緊緊一握，此時無聲勝有聲！當我自信地走出考場時，我回頭看向那個令我肅然起敬的老師，恰好目光相遇，我紅著臉向她點點頭致謝、致敬、更致感激，她隨即微微一笑很傾城地朝我也點點頭，就這一笑，很美，我也永生難忘！
秋風習習，驀然回首，您在叢中笑！老師，您現(xiàn)在還好吧！應(yīng)該珍藏的那封信幾經(jīng)周折已經(jīng)難找，但您的教誨仍在，永遠在心里！感覺依然素昧平生而沒有打擾過您，但您那美麗的笑容和心靈，很美，也永遠在心里！
作者簡介：
曲學軍，七零后，洛寧縣小界鄉(xiāng)卡村人，喜歡書法，愛好文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