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兒不肯離開的山谷》
作者：張文寶
朗誦：羅蘭
一群鳥兒飛進(jìn)宿城楓樹灣時，我剛好也到了這里，滿天的烏云終于憋不住，灑下了牛毛細(xì)雨。同行的朋友遞上一把折疊傘，我連連晃頭說：“不用，走進(jìn)楓林就行了，樹葉密密麻麻，不會淋上雨的?！?/span>
看這兒的楓葉第幾次，記不清了。楓樹灣是一條沿著山澗迤邐而上的山谷，澗兩邊全是楓樹，長得如同鉆天楊，高聳聳的。見過北京香山、南京棲霞山、日本京都嵐山的楓樹，長得都是矮胖個子，人在一簇簇楓葉間慢慢地走，慢慢地看，隨手可以撥開一簇楓葉，摘下一片葉子，銜在唇里，優(yōu)雅地玩味。突然，我發(fā)現(xiàn)，在宿城，楓樹還可以長得這么高爽。
進(jìn)了遮天蓋地的楓林，雨就不見了，周圍游人也不再打傘，大多數(shù)人都圍在澗邊看著流淌的水，少有幾人還在仰視樹上的楓葉。澗中池塘里的水碧綠、碧清，一眼見底。幾片紅的黃的楓葉漂浮在水面上，給水平添了些許寒意。不少人見了水，驚呼：“呀，這么清的水！”彎下身子，用手撥弄水，洗洗臉，一臉開心的笑容，好像臉上一下子漂亮了不少似的?？上?，陰雨天，一塘碧水發(fā)著烏亮，卻看不見平時倒映在水里的藍(lán)天白云、色彩繽紛的楓葉，算是白白守了醉人的楓林。楓林里潮漉漉的，楓樹也是潮漉漉的，楓葉青一塊、黃一塊，還未透紅，葉子上流著細(xì)細(xì)微微的清流，像少女眼中流出的委屈的淚水。楓樹的枝干是潮濕的，石板路是潮濕的，灌木叢和腳下的楓葉都是潮濕的，連同我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有了潮濕的感覺。
我的心也濕了。
楓林里靜悄悄。剛剛看著飛來的一群鳥兒，不知落到哪兒，在干什么，不見蹤影了。一陣急促的小雨像風(fēng)掠過，楓葉發(fā)出沙沙的響聲，一片一片葉子如同醉酒般搖搖晃晃落下來。路上落著楓葉，葉片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滿臉不悅，四周一排排鋸齒狀的邊子蜷曲著，一片片葉子厚疊疊地鋪在路上，竟變得幾乎全是紅的了。我疑心花了眼，揉了揉，再看，還是紅色?？磥?，掛在樹上不為秋，落在地上才算紅葉。我從腳下開始欣賞初冬的楓葉。雨中凋謝的楓葉，落在地上，像鋪上一層地毯，兩腳踩上去，松軟、柔和、不打滑。我又憐惜起薄薄的楓葉，它們會在人的腳下，在風(fēng)霜的冰凍凌虐下，慢慢地碎成泥土，把一丁點兒殘留的甜絲絲的生命氣息，在小草、小樹上再發(fā)出芽子……
楓葉不俏了，其它的樹呀草呀水呀，可一點沒有寂寞，紛紛爭俏。一棵杮樹，枝干落光葉子，像一只公雞褪凈了身上光華的羽毛，光禿禿的。想不到，杮樹枝干上孤零零地掛著一個拳頭般大的黃里透紅的杮子，在寒風(fēng)中得意地?fù)u擺。冷冰冰的峭壁上，一條瀑布熱情澎湃地喧騰著瀉下來，讓山谷里水霧彌漫，轟鳴不息……
登上一個山頭，這時，雨歇息下來，高高的山上，飄動著一塊一塊灰白色的雨霧。居高臨下，我回望剛剛走出來的一片蓊郁的楓林，那杮樹和杮子還有如白練般的瀑布隱匿得不見了。楓林卻像雨后的彩虹，又如孔雀開屏，像被潑染上五彩顏色，有如青苔般的鮮綠，有如鵝蛋黃般的鮮黃，有如玫瑰般的鮮紅，斑斕繽紛，競鮮斗艷，如同一幅絕美驚艷的油畫……一群鳥兒在楓林上空飛來飛去，不肯離開。我動情地想，這肯定是我剛剛看到、尋找的鳥兒。這些精靈，也知道楓葉紅了，燃燒得熱烈，情感奔放，戀戀地不肯離去。
我迷醉了。
我明白過來，最好的風(fēng)景，要從遠(yuǎn)處望，要在高處看，如同戀人，有些距離才會覺出美。
在高處看楓樹灣的楓葉，它的美全都跳出來了。
張文寶：一級作家，原江蘇省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
羅蘭：從事多年語言藝術(shù)教育及研究，大型活動策劃人，培養(yǎng)的學(xué)生在國際國內(nèi)比賽中成績優(yōu)異，榮獲語言類“國際優(yōu)秀導(dǎo)師”獎。微信公眾平臺【羅蘭之聲】【夜聽羅蘭】創(chuàng)建人。荔枝羅蘭之聲FM1264639，觸電新聞【羅韻蘭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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