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萌萌蘆花,注定成了我生命旅途中的一抹靚麗【散文】
文/王世杰(陜西延安)
為了季節(jié)的榮譽,蓄積成了季節(jié)的靈魂,樹立起了季節(jié)不屈與向上的精神,在面臨諸多的挑戰(zhàn)和身處往往尷尬的環(huán)境中毅然戰(zhàn)勝自我以及永遠秉持著不會落寞的眷戀。這,便是綿情、靜柔、溫存、別雅的也是我一旦與之相遇便不想辭別的蘆花。
風(fēng)兒從遙遠的北方瀚漠姍姍地走來時,那白白的綿綿的茸茸的蘆花,像似微醉的女子,在柔和的陽光下緩緩地軟軟地柔柔地搖晃著裊娜窈窕的身姿,亭亭玉立,倩影綽約。待到清風(fēng)哪會兒施起小性子,那像鵝絨像雪花像公英的絨絮離穗而飛,一簇簇一縷縷一串串輕輕盈盈地蝶舞,把一個個枯燥沉寂和尖刻冷酷的冬日渲染得活了起來。
對于那樸素、文靜、矜持的蘆花,世人大多以為她是純白色的花序。其實,當遠眺時的確是一片雪白的景象,在抵近仔細觀賞時卻會發(fā)現(xiàn)有奶白、微紅、淡青等不同的色澤,還有一時說不上名稱的間色,而且無論呈現(xiàn)的是什么顏色,都一樣婀娜綻放和溫婉動人。不管是單株、成片或者大面積存在,都會給人以想象以凝思以感動乃至滿腹詩興如潮蓬涌,更會讓我在不知不覺之中陶冶了心性以及使得復(fù)雜、沉重的腦際變得簡單、輕松甚或成為空白,唯有的只是眼前這楚楚憐人的蘆花。
晚秋,冬初,是蘆花展示個性與風(fēng)采的時月。微步挪向那不起眼或者常常被遺忘的小河邊、溪水旁、池塘畔、濕地中的蘆葦近旁,會發(fā)現(xiàn)她在風(fēng)兒的作用下不住地搖曳和互相颯颯地碰撞,蘆花便會或零星或成群或鋪天蓋地的徐徐飄來,讓我不得不由衷地去驚奇去驚呼去驚嘆,并且會在瞬時感慨起這天地間生命存在的美麗。
仿若恬靜、淡雅、清逸的淑女,蘆花在曼舞之中透露著一絲絲靈氣,然后靜靜地落在廊檐下、窗欞上、墻角兒或者東來西去行人的肩稍上,等待風(fēng)兒又起時,她再次不緊不慢地開啟新一程的旅行,蕩漾著飄揚著盤旋著,似像天女散花一般,氤氳出一個惹人傾心傾情傾意的美好天地。
初冬的風(fēng)兒往往時不時地有點兒著急,一陣陣襲來,有相當數(shù)量已經(jīng)守得太久和寂寞的蘆花脫穗而去,雖然顯得有著幾分凄惶,可她卻默默地驚艷了季節(jié)的清夢。蘆花朵朵,多么像一縷思念,暈染著輪回的暮色闌珊,駕著時空,穿越那癡癡、深深、漫漫的歲月,去竭力抖擻和張揚出一生一世的纏綿。 
指尖風(fēng)軟,情絲悠長。不能說我格外迷戀這眼前蘆花給蕭寒的冬日營造的風(fēng)光,而是因為這撲面而來的風(fēng)景太富誘惑和讓人實在無法拒絕。小河岸邊,柳絲雖然沒有了往日的嫩嫩綠綠和萬種風(fēng)情,卻在此時與繁葉顫動、白絮撩遠的蘆花共同襯托出一幅高原河川清靈旖旎的畫卷。仔細品味那淺水中參差不齊的蘆葦,恰像一根根斜豎的箴言,教人漸漸開竅、禪悟以至脫胎換骨。仔細端詳,那葦桿上似動非動的花序,是那么的純樸,是那么的靜柔,是那么的隨意。我想,只有在這遠離喧囂的葦叢跟前,才能擁有心靈上的沉靜、滿足與淡然。那高高低低的蘆株縈繞著淡淡的神秘氣息和淺淺的詩情畫意,使人或許會在驀然之間就有了墜入深深夢境的錯覺。 
蘆花,為多年水生或濕生禾草植物蘆葦?shù)幕ㄋ?,有葭花、蓬蕽、蓬茸、水蘆花等多個別名,秋月吐穗,初為淡青色,漸顯花褐色,到了深秋、初冬相繼盛開,如雪似霜,在朔風(fēng)中紛揚,成為區(qū)域一景。因此自古以來就被無數(shù)有心人認知并青睞,詩詞、歌賦、典籍中多有溢美之辭。像人人熟知的《詩經(jīng)》中那篇著名的《蒹葭》有云:“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边€有《漢書》在記載樓蘭古國時曰:“國出玉,多葭葦(蘆葦)、枝柳(紅柳)、胡桐(胡楊)、白草(芨芨)。民隨畜牧,逐水草?!逼渲胁环闯鲈谖覈眠h的歷史進程中,蘆花在人們的思想意識中一直都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存在。
“秋風(fēng)冷蕭瑟,蘆荻花紛紛”,古代詩人箋頁上的蘆花,大都肅蕭寒冷和悲戚愁苦。然而我卻有著與之不同的看法。寒風(fēng)吹拂過后,花絮無主地散落,雖是命運和自然規(guī)律安排的無奈,可那蘆花卻是歲月深處婆娑著的精靈,總是有意或者無意地把秋冬交替時節(jié)的深沉、凝重、瑟縮演繹得空靈、詩意盎然和曠達悠遠。那一朵朵款款舞動的花絮,多像一枚枚綺麗動人的精魂,把這多有清冷刻板的周圍環(huán)境點染得柔柔軟軟,使每個日子好似都一并添加了天下最優(yōu)美最高雅最感人抒情詩的意韻,在縈繞著縹緲著彌漫著,讓人就是想要不醉都難。
一朵蘆花掠我心,恍惚千年遇故人。這接續(xù)飛臨懷前的蘆花,都似乎與我在另一個空間遇見過,使我真有幾分相信這紅塵世間多維存在的可能性。因而令我覺得每一回手托蘆花,就如同一次甜甜蜜蜜的重逢。也就是于此種時刻,我就難免有一種從這里跳出紅塵、跳出恩怨、跳出俗累、跳出世故編織的籬網(wǎng)的想往,去過上一段閑云孤鶴般的靜寧生活。
能夠從冗事紛雜的深處義無反顧地走出,來到這寂寥空曠的野外,接受蘆花的簇擁和撫慰,哪怕只是短暫的時刻,也不能不說是一種緣分一種艷遇一種幸運,好做許久以后回憶回眸回味的資本。
蘆花之美,是生命在四季色彩中穿越的激情;蘆花之美,是輕煙漫起的遐愁;蘆花之美,是水岸野村撩人心扉的香夢。平時偶遇的蘆花,大多是分布于很不起眼的狹小區(qū)域,可也一樣能將動人心弦的凄美婆娑到極致。 
“迎風(fēng)搖曳多姿態(tài),質(zhì)樸無華野趣濃”。只要一看到蘆株或者那千姿百態(tài)的花序,就會不由得想起很久前去往白洋淀地區(qū)遙望如海的蘆葦蕩的情景,更會想起昔日故鄉(xiāng)石川河流域那遠遠近近、層層疊疊、此起彼伏的一蓬蓬一簇簇一片片潔白的蘆花,萌萌地綻放在藍天白云以及仍有溫度的斜陽之下,風(fēng)吹穗擺動,漫天瓊花舞,恰如無數(shù)瑤池仙女下凡,點綴成了地平線上一道令人醉心的靚麗。
捻花,微笑,煙火,流年;淺淺遇,淡淡忘,縷縷記,絲絲去……其實我總在以為,生活的安詳不過是能把明媚裝進心里,即使人生旅途萬般寂寥也能開出一片溫馨。為此我們何不做一個安靜悠閑的人,讀讀書,穩(wěn)穩(wěn)坐,吟吟詩,發(fā)發(fā)呆,邁邁步,修修行,給自己一段寬閑、放任、綿軟的時光,就像鑒賞蘆花之時那樣心無旁騖的狀態(tài)。 
抒一方修辭,潑一闕墨韻,戀一池蒹葭,讓久久積攢的情愫沉淀在歲月里,珊然生香;再放情掬一捧流光碎影,任翩轉(zhuǎn)的思緒幻化成五彩斑斕的極光。置身于喧鬧、擁擠、紛擾的茫茫人海,我們無不在憧憬和理想著有塊適合自己的地方用以安放靈魂。那,也許是一段草木簇擁的山間迷津曲徑;那,也許是一處碧流淺吟的河灣;那,也許是一個蘆花輕漾蝶舞的瞬間,以此不枉了曾經(jīng)走在時光阡陌上有過的那一段段難忘經(jīng)歷與點點滴滴的記憶。
像詩,像夢,像歌,像畫,那柔意翩翩的蘆花,總是給人一種疏遠紅塵的飄逸之感,更是有著一股子征服所有珍愛蘆花者心靈的無形力量。眸中那縈縈繞繞的花絨,猶似一抹帶著溫度的相思,不知道她意欲去往何處?不知道她會飄游多么遙遠?也不知道她是否能夠真的變幻成我心中的那份在意?
煮一壺光陰,剪一米暖陽,追一程蘆花,好作人生路上的富庶和永久不被淡化的豐榮。我愛蘆花,愛她的顫顫巍巍,愛她的羞羞答答,愛她的娉娉婷婷,愛她的含蓄溫婉。多么希望能用這蘆花的色澤洇染我的夢境,從而求得一份人生里無比雋永的美好。


作者近照

作者簡介:王世杰,筆名晨鐘、高原晨鐘,網(wǎng)名葫蘆河;西安市人,現(xiàn)居延安市;富縣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中國詩歌網(wǎng)》認證詩人,《中國作家網(wǎng)》認證作家,《洛濱文學(xué)》總編;曾被省政府兩部門聘為信息員或經(jīng)濟信息員,同時被多家主流媒體聘為業(yè)余通訊員、特約通訊員、特約記者,發(fā)表了大量和產(chǎn)生影響的新聞通訊,并先后在《人民文學(xué)》《解放軍報》《詩刊》《農(nóng)民日報》《人民郵電報》《中國農(nóng)機安全報》《陜西日報》《陜西農(nóng)村報》《延河》《山花》《人民網(wǎng)》《新陜網(wǎng)》《絲路金融文學(xué)網(wǎng)》《延安日報》等數(shù)十國家、省、市級報刊雜志及網(wǎng)媒發(fā)表詩歌、散文、小說、紀實文學(xué)、報告文學(xué)、隨筆、評論等千余篇并多次獲獎,大量文字因被轉(zhuǎn)載見于全國著名和各大網(wǎng)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