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陋室不陋貴自賞
圖文/苑楓 朗誦:楓韻
鄙人不儕,小小百姓,如今尚居住三室一廳一衛(wèi),衣食無憂,還有書香可心。無復(fù)他求,自謂足矣。
然有好心朋友前來關(guān)顧,看我的居室與諸多同事們相比,又小又簡陋不堪。就勸說:您老也高齡了,扔下八十奔九十了(87歲),奮斗一輩子,理應(yīng)換一個大房子,享受享受。況且經(jīng)濟(jì)條件也允許,目前房價又便宜,何不趁此換一換新房大房呢?實在不愿意換,怎么也得裝修裝修,更新更新吧。是啊,朋友言之成理,關(guān)顧有嘉。誠謝不已,這好意老朽心領(lǐng)了。

這番話,還真的勾起我住房的過往:記得1963年租住一個倒廈子(當(dāng)?shù)赝猎挘?,就是房東(農(nóng)民楊四哥)廚房里間隔的六平米小屋,僅容得下兩人,權(quán)當(dāng)做新房。適逢春節(jié),我還寫一副對聯(lián):室雅何須大,花香不在多,聊以自慰。后來又租住過一鋪炕,再后來住過“馬架子”,住過一間東廂房,我的老同學(xué)連科來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既無奈又調(diào)侃似的說“你這不就是王三姐住寒窯么”。

后來又幾經(jīng)搬遷,住一間近乎于地窨子的拉合辮子(用草擰成辮子,箍摟泥巴,一把一把地編織在立柱上作為墻體)危房。記得我的學(xué)生曉明來看我,一本正經(jīng)地說:老師,這房子得拍一張照片,將來說不定還是古董呢?……往事歷歷,不堪回首。與現(xiàn)住的樓房相比豈不是天上人間了嗎?
其實,人各有志,觀念不同,對待享受二字看法不一。如我這個在寒酸中熬過來,過慣了苦日子的人,一向自謂衣能蔽體,房不漏風(fēng)雨就滿足了,況且已身居高樓了呢?哪里還敢孳生朱載育先生《不知足歌》的妄念呢?誠如孔夫子有言:“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xué)也已?!边@從小就牢記心間的話,早已根深蒂固,足慰平生。鄙人誰非君子,然一向恪守節(jié)律,隨遇而安足矣。

誠然,有愛華屋之美,有愛妻妾之姿,有愛金銀之多,有愛權(quán)貴之重者多矣……而余之愛僅僅飽食一書而已。一生不曾敢想過享受什么華屋美妾,金銀財寶,只求衣食保暖,有幾本書相伴慰藉就知足了。
記得兒時曾讀夢得先生《陋室銘》有云:“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鬃釉啤温??’”今有高人仿作:《微信銘》、《交友銘》、《老人銘》、《閑心銘》、《養(yǎng)生銘》、《益壽銘》……讀來各個文字精美,語句出新。描述別致,見解超群。古今典籍,旁征博引。篇章巧制,別具匠心。各有千秋,與眾不同。閑來誦讀,獲益匪淺。倍感古人學(xué)識之高,更贊今人非常之論。

讀罷,反復(fù)思忖,何為享受?十億之眾,我居樓中。油酒米面,水電氣通。衣食保暖,身體健行,社會福祉,皆有保證。更復(fù)何求?足慰平生。
愚謂房屋大小,貴乎心平,與其當(dāng)勞役房奴,不如作詩畫歌吟。宅居一室,任由我與老伴兒書畫裝點,鮮花陪襯。時而“調(diào)素琴,閱金經(jīng)”,晨,每有天涯新聞報道,應(yīng)了“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周,常與大洋彼岸親友視頻,天涯咫尺,有若毗鄰。閑來翻書著文,偶爾練字涂鴉,有琴音之美妙,有墨香之襲人。若談享受,歌吟太平。與誰媲美?自謂意得,其樂何窮?

贅敘寥寥幾句自行安慰:
試問祖龍,阿房何在?幾度華屋,幾度安寧?
老朽年高,唯求一靜。天賜年壽,神佑康平。
盛世繁華,夢在復(fù)興。晚風(fēng)齋小,書畫乾坤。
斯是晚境,信覺榮幸。居室陋否?貴乎吾心。
苑 楓 2022.11月27日9時54分 于晚風(fēng)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