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兒還想喊您一聲媽
文/郭永建(健康是福)
寒風(fēng)嗚咽
枯樹低垂
深夜守護床邊的大姐和二哥
慌忙圍攏母親身前
掀被、囈語、吐血、病危
2022年12月7日7時零二分
母親帶著不舍
與兒女親人永久別離
媽，兒還想喊您一聲媽
想不到這么快
您就和兒陰陽相隔
陽間的清福，還未來得及享
您老才不過八十歲
您這一生，讓人流淚
您含辛無怨，不辭勞苦
把四兒一女拉扯成人
兒女大了，地也不種了
本該享福的您
又代替子女
整整侍候了八年臥床的父親
之后，孤獨五年
依舊與老房子為伴
直至與自己先去的夫君相隨
媽，兒還想喊一聲媽
您別走得那么急
您這一走
兒子眼中
僅剩下滿滿的回憶
兒小時候
咱家太窮
父親常年好跑
在外憑耍嘴皮
是您，用女性的稚嫩肩膀
硬是支扛起了咱郭家這桿旗
種田，收割，喂豬，飼禽
做飯，縫補，洗衣，積肥
兒記得
您供我上學(xué)，從未放棄
生活再苦
因為我愛音樂，因為我的一句話
您用辛苦賣雞蛋的錢
為兒買了一把小電子琴
您關(guān)心寒冬住校的我
托爸送去皮暖鞋保暖
每逢周末回家
都給我做可口飯菜
回校時，再給兒做香噴噴的油饃
讓兒帶著充饑……
媽，兒還想喊您一聲媽
兒真的不想讓您遠離
兒記得
我到了成家的年紀
您東奔西跑
求親告友借錢
為了我這個沒成色兒子
能娶上媳婦，過上生活
您傾盡全力，如春蠶吐絲
兒女大了，一個個都飛了
家里只留下父母相扶相持
父親老了，也知道心疼自己妻子了
他經(jīng)常騎車往返城鄉(xiāng)
每每給您捎來菜果美食與驚喜一一
這或許成了您生活中
唯一的美好時光
卻被父親突發(fā)的腦梗打碎
而您
一守就是八年之久
其難，其狀，其景
可想而知，令人生悲
媽，兒還想喊您一聲媽
兒心里難受不已
沒在您生前好好行孝
兒后悔已遲
送走了父親
說好了兒女輪著養(yǎng)您
而因種種原因
您又執(zhí)意住在我的舊房
孤獨自理
除了節(jié)假日兒女過來探望
一個年近八旬老人
耳聾背駝
獨自五年生活在無聲世界
兒想想都淚出心悲
媽，兒還想喊您一聲媽
兒想起您病重后
兒在病榻前侍奉您
給您翻身，給您捏腳
給您按摩，給您輕輕捶背
幫著姐姐給您喂藥
抱著扶著您下床解手
小心的未敢遲疑
給您掖被，給您撫身
給您手暖手，給您手撮耳垂
用毛巾給您擦臉洗手
用紙巾揩去您嘴角的藥渣與飯粒
您躺在那里
卻并不糊涂犯迷
無論誰來到您的床前
您都認得是誰
這是老三，那是老二
這是大兒，那是女婿……
媽，兒還想喊您一聲媽
兒真的好心疼您
那天，兒子突然發(fā)覺
您鼻尖發(fā)黑
姐說可能醫(yī)院輸氧時
媽老動鼻管造成
醫(yī)院診斷
除了器官積水
您更有癌癥轉(zhuǎn)移
看著媽媽喊疼的痛苦表情
兒子恨不能代替
止疼片、救心丸
胃酸藥、感冒顆粒
這些救急的藥物
寸步也未敢離
媽，兒還想喊您一聲媽
兒深感虧欠您
兒子不該因事走那一晚
想不到次日七點
心神不寧、睡不著覺的我
接到您的噩耗
如雷轟頂
待兒匆匆趕到
您已撒手西去
望著媽的遺容，兒子我痛哭流涕
您的臉額已經(jīng)冰涼
您的雙眼也已緊閉
您的鼻子、鼻子側(cè)旁
直至臉部、耳內(nèi)
均有黑色
這分明是癌的迅速擴散
要命地蠶食了您的身體
媽，兒還想喊您一聲媽
您這一生真的不容易
您還沒真正享到兒女的福
就被早走的父親喊去
外地上班的大哥
再有一年就要退休
他曾哭著求媽堅持
退休后要帶上老媽出去旅游
看看北京天安門
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及革命圣地
可惜，這一切已不可能
成了永久的遺憾與悔恨的淚水
媽，兒還想喊您一聲媽
兒想您，想到心酸至極
您走后
看著一片狼籍的院落
看著兄弟姐妹散后空落落的老屋
兒再一次淚流不息
夜幕降臨，外邊一片漆黑
我站在亮著兩盞燈的屋內(nèi)
頓覺凄涼孤獨
襲來陣陣
而媽您
卻在此孤孤單單
整整住了五年
這是何等的漫漫無期
媽，兒還想喊您一聲媽
從今永遠是夢里
兒還想看您蹣跚背駝的身影
還想看您旁若無人地
彎腰打理院中的菜畦
還想看您騎上人力三輪車
去看望我舅
還想看您逢年過節(jié)
兒女團聚時
您露出的欣喜
兒還想聽到您因耳聾
而高聲和人交流
還想聽您
憂兒，怕兒過不好
逢人便講的絮叨句詞……
一2022.12.12.(農(nóng)歷十一月十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