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這期【九州風(fēng)雅頌】選發(fā)的是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的《詩路花語——洛陽七十年詩歌選 》收入的1950年代老詩人楊子敏、范若丁、李老鄉(xiāng)、王恩宇、李志、李清聯(lián)、李健永、王元明、沈輝春、樊振漢的詩歌。敬請大家欣賞并關(guān)注,同時也希望你關(guān)注《九州風(fēng)雅頌公眾號》,會給你奉獻更多的精彩。

楊子敏(1929—2008)原名楊錫光,河南新安人。1944 年參加八路軍,歷任中國作協(xié)副秘書長,中國作協(xié)書記處書記兼秘書長,《詩刊》主編等。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著有長篇小說、散文詩集、劇本等,散文《掌聲贊》獲首屆《體育報》體育文學(xué)獎。
春之祭—悼耀邦同志
榆葉梅那明艷、豐腴、縱橫簇擁的花陣,
分明就在眼前舞動。
這怎能不是四月呢?
這怎能不是春天呢?
這怎能是個凋謝的季節(jié)呢?
然而,天道無常,偏有無邊落英紛紛飄零。
耳邊震響著一個聲音—
不該凋謝的凋謝呀!……
想起一句很老很老的老話:北京沒有春天。
說不清它已流傳了多少世代。
然而,事實果真如此嗎?
然而,它還要流傳下去嗎?
廣播里又在發(fā)布關(guān)于冷空氣影響本市的消息。
萬木梢頭,那幼芽,那新枝,那嫩蕊,
又都傾側(cè)著,俯仰著,撐拒著,呼號著,
與窒息生機的的寒潮爭奪本該屬于自己的一片春光。
這世界它們不過剛剛涉足,卻已屢經(jīng)風(fēng)霜,備嘗冷暖滋味。
我確信,北京有北京的春天。北京的春天別是一番風(fēng)光。
此刻,它帶著傷痕,帶著淚痕,少幾分柔媚,多幾分冷峻,望著遠方,毅然前行,
心中默念著在萬物復(fù)蘇的時節(jié)
那不該凋謝的凋謝者的姓名。
(選自 1989 年 5 月號《詩刊》)
范若丁 (原名范漢生),河南汝陽人,編審,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曾任花城出版社社長兼總編輯,《花城》雜志主編。著有小說散文集《相思紅》《暖雪》《皂角樹》《記憶的尊嚴》,長篇小說《舊京舊京》《莫斯科》等,曾兩度獲廣東省魯迅文學(xué)獎,兩度獲秦牧散文獎及特區(qū)文學(xué)獎和廣州朝花獎等。
一叢被火燒過的野草
小 河
小河在灘頭喧鬧歌唱它自己
小河在深潭沉默思索它自己
煙和水的對話
“你為什么總是往下流?”
“因為我向往大海。”
“你為什么總是向上攀?”
“因為我想占有藍天?!?br class="sysbr" style="display: inline;"/>水,匯成了大海
煙,被風(fēng)兒吹散
露 珠
它向黎明捧出晶亮的心
卻在陽光下隱沒了
它把短暫的生命
供奉給了萬物
落花生
它永遠沒有流水無情的悲嘆
它把黃花獻給誠實的黑土
黑土心里,響起花的戀歌
一支最強的生命之歌
稻 穗
它低下了頭,越來越低地垂向大地
我知道,它快成熟了
它謙卑地去吻腳下的泥土
它成熟了
刺 蓬
高山上一叢刺蓬在訕笑
斜視著山腳的老松
寧靜的老松緘默不語
望天邊滾滾而來的風(fēng)暴
野 草
—在沒有冬天的地方,
野草你會枯亡嗎?
—我將枯亡為了肥沃那生我養(yǎng)我的土地
—在被燒過的地方,
野草你會復(fù)生嗎?
—我定復(fù)生為了撫慰那眷我念我的母親
(選自 1982 年第 2 期《海韻》)
曼德勒故宮
如鐵的城堞
鋸斷晚霞也鋸斷我的鄉(xiāng)愁
我聽到火的呼嘯
刀槍的轟鳴
好像正走在故國圓明園的石徑
北京圓明園
曼德勒故宮
一頁沉痛的歷史
兩個民族的傷痛
人們正用一條彩色的繃帶
包扎歷史的傷口
也許傷口能夠愈合
但傷疤卻永遠無法撫平
曼德勒故宮
北京圓明園
一頁沉重的歷史
兩個民族的傷痛
注:緬甸貢榜王朝(1752-1885 年)建都曼德勒。曼德勒故宮建于 1875 年,后毀于侵略者的炮火,現(xiàn)在修復(fù)中。
(選自1992年2月24日《人民日報》)
李老鄉(xiāng)(1943—2017)河南伊川縣人。《飛天》文學(xué)月刊社編審。甘肅省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中國作協(xié)會員,著有詩集《春魂》《老鄉(xiāng)詩選》《野詩》等。《閃電中的花園》獲《人民文學(xué)》“長沙杯”獎;《雜詩十七首》獲第七屆《十月》文學(xué)獎;《篝火的動感》獲甘肅省委、省政府第三屆敦煌文藝一等獎?!兑霸娙帆@全國第三屆魯迅文學(xué)獎。
野 詩
老鄉(xiāng)的野詩沒有節(jié)奏
跟隨太陽的哥兒
四處流浪
長在落日的地方借宿
長能分享大千世界
那種悠悠的蒼茫
當(dāng)暮靄里出動的長城
成了我的詩里
最為冗長的句子
一行讀不斷的絕句
竟使我蒼涼的雙肩
從此聳起了悲壯
有我的城垛
就有我城垛上的
男朋女友
就有高跟鞋
任風(fēng)
在那高孔的鞋底
哎喲喲地吹
哎喲喲地響
(選自《老鄉(xiāng)詩選》)
慫恿者與陽光大道
大膽地走吧 陽光大道的盡頭
便是月光大道
月光大道走完之后
就是極樂世界
去享福的朋友 請你走好
不必擔(dān)心
中國西部沒有大盜 即使有
也不會搶喝你陶罐里的水
奪你的半袋沙棗
他們要的只是當(dāng)年胡商身上
那種特殊的味兒
并不稀罕你詩里的一星半點
異國情調(diào)
路漫漫兮
你可以騎上駱駝 或者騎馬
要不然就騎頭毛驢
總之 現(xiàn)代化的交通工具
你是坐不得的—
彌漫 神話的地方 路沒修好
天國護照
人要出示血色 但你
必須出示磷火
千里萬里 你已經(jīng)走成鬼了
你是知道呢 還是不愿知道
但我還得等待你的歸來
誰讓你是我的夢呢
請原諒 今夜我仍然拒寫
—月光如水
只是怕你 踩空了鵲橋
(選自 1997 年 1 月號《詩刊》)
王恩宇(1937—2006)筆名孟津宇。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曾任工人日報社文藝部主任,北京市作協(xié)詩歌創(chuàng)作委員會委員,中國詩歌學(xué)會理事。著有長詩《李放之歌》,詩集《北京的聲音》《心泉集》《月光吻著窗紗》《愛笛》,詩選集《王恩宇詩選》,散文集《歲月的風(fēng)》《心荷凝露》等?!吨袊挛乃嚧笙怠贰吨腥A人民共和國五十年名作文庫新詩卷》等 60 余部選集選入其作品。
祖國頌
我不諱言:你如今還比較貧窮。
我也承認:你這里還不是“仙境”,
在朗朗的陽光下,
你還有幾片落后的陰影,
在暖暖的春風(fēng)里,
你還有些許陳舊的殘冰。
然而,這一些啊,
又怎能、怎能動搖
我對你的愛,對你的忠誠!
正像我雖然不用嫉妒和偏激
去對待別人的雍容華貴,
卻也絲毫不嫌棄
慈母衣衫上那幾塊補丁。
是的,哪一個孩子
都熱切地期望
自己的母親健壯而強盛。
然而,愿望和現(xiàn)實,
任何時候
都難以在天平兩端保持平衡。
面對著祖國
仍然還很貧窮的現(xiàn)實,
我們的赤子之心,
怎能安然、怎能無動于衷?
倘若我因你不夠豐滿富足
而心猿意馬、棄你而去,
我將永遠逃不了歷史的譴責(zé),
我將永遠難以擺脫
心靈深處的愧疚和傷痛!
我不諱言:你如今還比較貧窮。
我也承認:你這里還不是“仙境”,
然而,正因為我知道這些啊,
我才深深感到肩頭擔(dān)子的沉重,
正因為我不滿于這些啊,
我才愿終生傾盡全力
和著我的理想、我全部的愛
為祖國的航船,拉緊纖繩......
(選自《節(jié)日朗誦詩選》)

















以上詩作選自《詩路花語——洛陽七十年詩歌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