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立 黃 昏
老 雕
下高速,經(jīng)國道,省道,進入鄉(xiāng)村道,不遠處便見云嶺山頂上的歸云寺。它位于贛中腹地,方圓百里也算是最高峰了,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車盤山而上,停在寺前廣場。按例供上香火后,便來到寺后院一露臺,這是寺中人晨練處,傍晚前這里很安靜,少有人擾 。露臺位于山頂最高處,四周無一物遮擋,似空中瓊臺,有云霧繚繞時,定是如此。稍作休整,憑攔遠晀,靜候時光。
不知何時,我學會了與夕陽對話,沒有時間的約束,視心境而定,少則半年,多則數(shù)年,必來一次,此處便是我認為的最佳地。
我要的是一無人之境,一種只有我與夕陽毫無保留的敞開心扉的狀態(tài),無聲的交流,感覺的碰撞。
以往我更多的是對它的解讀和感慨,現(xiàn)如今,遲暮之年,我更多的是要份理解和撫慰。

天空開始泛紅,太陽光從 耀眼變得柔和,帶著金色和紅色的光穿透在薄厚的云層中,形成深淺不一的各種紅色夾裹著金邊,交相輝映,隨著云朵的移動而呈現(xiàn)出不同狀態(tài),萬紫千紅。與朝陽相比,我更喜夕陽,它的光芒有種收斂、成熟、凝重之美。
我屏住呼吸,定神凝望,謝天公作美。
并不是每次來都是遇見滿天霞光,也常見夕陽無悲無喜地獨自西沉,偶也見過雨送黃昏。
這么多年來,面對夕陽,我要的就是這份儀式感,哪怕是片刻的相擁。從它在那瞬間消逝的輝煌里表現(xiàn)出的淡定和從容,一種氣定乾坤的大度,縱使孑然一身也干凈利落灑脫而去,一種能容萬物的胸懷中,去感受一種氣吞山河的氣場,它會讓你學會對世事的欣然接受和坦然面對。
多少次在我低迷和亢奮的情緒近乎臨界點時,在這里總能找到一個平衡點,平和的過渡。
趁黃昏未盡,帶著余輝,與夕陽作別,難免有些惆悵,心想,你明天一定還在這里,我就不知哪天再來這里。

出寺門時,見一僧人,單手舉至近鼻處,低頭垂目,側身謙讓,擦身而過時,我也點頭示謝。想香客散盡后,他等一眾僧仍留寺中,挑燈,打座,燒香,在此安生立命。如此日復一日,在人生這條不系之舟上,不知是渡人,還是渡己?為了今生,還是來世?
近來也常想,人活著的意義是什么?我們對生命賦予的東西太多,當它無力前行時,你會發(fā)現(xiàn),原來活著的本身才有意義。那些空泛的東西擠占的空間太多,連自己都容不下時,那你要的意義又有何意義。我想,人沒有必要為那些也許不存在的東西去刻意地苦了今天。
回程路上,細思,上了年紀,剩下的路就像現(xiàn)行的下山路,所有的節(jié)奏都要慢下來,車況不允,路況不許,彎道處總在提醒,小心慢行。
輕舟自渡,對他人,對自己,也許是最好的活法
余生很貴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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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馬小明,筆名老雕,曉聲,祖籍湖南湘鄉(xiāng),現(xiàn)住江西省豐城市。工程師,長期從事管理工作。業(yè)余愛好偏多,興趣廣泛,熱愛文學,喜歡寫作。發(fā)明獲全國金獎,根雕藝術獲過省金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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