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死亡的幽谷——
沉痛悼念岳父蘇玉春
文/姜吉順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晨，妻打電話告知岳父血氧指數(shù)急速下滑，喘息困難，便匆匆趕了過去，進屋見岳父尚有一絲氣息，仍有心跳顯示，喊了幾聲老爺子，紅潤的臉上現(xiàn)出一絲難以査覺的微笑……
妻說打了120急救中心，車排不過來，讓等候……又喊了幾聲老爺子，已無回應。至此，老爺子走完了他九十六年的人生旅程，駕鶴西去。
蘇玉春，祖藉山東泰安肥城下莊村人，生于一九二七年十一月五日，姊妹七人，男行老大。早年，家有薄田數(shù)畝，祖父蘇相珩，與父親蘇殿軍經(jīng)營一鄉(xiāng)間酒肆，抗戰(zhàn)爆發(fā)后，與蘇殿登等人在縣大隊領導下，酒肆辟為地下交通站，開展敵后工作……受家庭影響，蘇玉春年少時加入兒童團，縣大隊，為八路軍傳遞情報……后參軍入伍，參加過濟南戰(zhàn)役，淮海戰(zhàn)役……拼過刺刀，負過傷，身上至死留有刺刀滑過痕跡……在擔任排長時的一次躲避空襲中，為掩護全連戰(zhàn)士，一個人在坑道外觀察瞭望，一枚炸彈下來，被震昏，受傷進入戰(zhàn)地醫(yī)院治療，醒后得知坑道被炸塌，全連戰(zhàn)士全部犧牲，僅他一人活下來時，大哭……
一九五二年三月轉業(yè)回鄉(xiāng)，縣武裝部要他去擔任職務，時逢在大連船廠工作的本家叔蘇殿炳叔叔回鄉(xiāng)探親，隨來大連造船廠工作至離休……
蘇玉春一生育有六個兒女，長子幼年夭折，三女兒年輕時意外死亡。其余四個女兒現(xiàn)己退休。老人晚年臥床三年零九個月，由二女兒蘇金華伺候。此遭新冠病毒侵體，終未逃過一劫……
當日犬子滬上歸來，為其守靈一夜。
二十七日晨，聯(lián)系殯儀事宜。本市，金州均排不上號。妻在北市的同學回應，可去那里存放火化，算是有了著落……下午起靈，家中三人，姜吉順，蘇金華，姜臻，與司機四人抬棺，護送至百公里外殯儀館。
二十八日晨，辦理火化，殯儀館內人頭攢動，人尸混雜，披麻戴孝，陰氣濃郁……終于排到三十三號位。等至兩小時后，三十六，三十八號已出爐，感覺有鬼……便進火化間查找岳父靈杦，問火化工三十三號如何？火化工說已入爐……忽然想起路上司機所言，該花的錢要花，有要求跟火化工提……才有些恍悟，問火化工人能否幫忙撿骨？可付小費，火化工面露喜色，頓時積極起來……
穿走于尸爐之間，目睹煉尸爐之熊熊烈火，一具具尸體推入爐中景像，猛然生出一種走過死亡幽谷之感……那些肉身，曾寄居過怎樣的靈魂？無人知曉。
翁婿一場，三十余年，舉杯之間，化作一縷塵煙……愿岳父蘇玉春在天之靈安息！
阿門！
2023.1.9日于野地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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