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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醒來的肖霞慌忙起身跑到水池子邊上去嘔吐，但是想吐又吐不出來，她小聲地喚杜兵快來，杜兵跑上前去連連用手掌輕輕拍她的后背，問，“現(xiàn)在怎么樣，好一些了嗎?！?/span>
肖霞極力想擺脫尷尬的表情，她說：“好多了?！?肖霞吐完用水嗽了嗽口，然后又鉆進被窩呼呼入睡。杜兵捏著肖霞的一雙小手，不禁對她有點憐憫起來，唉！一個軟弱無力的女人，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還哪能挑家中重擔。杜兵這時候記起了綠州市教育局石余興的一句話，肖霞還算具備當幼兒教師的條件?？墒沁@個話說了好幾天至今還沒有回信。求人辦事不能太急。
躺在床上的杜兵至今還在回憶當時和石余興的一些談話，記得石余興還對自己這樣說，“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這幾天就會有消息，戶口也好辦，因為綠州只是一個三線城市，嚴格的說，也可以稱是準二線的城市?！本G州依江傍海，長江的入?？陔x綠州市也不過只有一百多公里遠。
此時的肖霞似乎已經(jīng)睡了一覺，她把眼睛微微張開，問，“你怎么還沒睡，”說完，肖霞又側(cè)過身去，但是這一次肖霞沒有入睡，她的眼睛張著，她好像知道自從跨進杜家門的那一天起，自己似乎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累贅。這么想想，肖霞心里只是感到委屈，她心里一酸，眼淚也就悄悄滑落到枕頭上。
眼下，杜兵似乎已經(jīng)昏昏欲睡，而肖霞卻把他推醒，說：“老公，我想回去?！倍疟悦院貑?，“你想回哪兒去，”肖霞說，“我想回湖北?！倍疟犃恕肮锹怠币幌屡榔饋恚疟诤诎道镎曋は?。肖霞拉著杜兵的手，說：“我這不是想減輕點家里負擔嘛?！?/span>
黑暗里，杜兵把肖霞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胸上，說：“肖霞，有些困難是暫時的，不過你想回湖北老家住幾天也行，等我這里一有消息我馬上過去接你?！毙は颊f：“我不用你來接我，我自己會來，我也想過了，我也不能老是請病假往你這里跑，你如果能把我辦回綠州市那就最好，如果一時半會辦不了，我就把孩子生在我媽家，你說行嗎?！?/span>
現(xiàn)在杜兵說話有了底氣，他說：“肖霞，你放心，我黨校幾個朋友的辦事能力都在我之上，應該沒啥問題。”肖霞聽了終于破涕為笑，說：“只要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肖霞還特意打聽了宋芳最近的情況，說：“你跟她走的這么近，我心里有點不放心。”肖霞的這些話馬上使杜兵心里感到警覺。肖霞問，“聽說你們那個女工部長已經(jīng)離婚了。”
杜兵一怔，“你聽誰說的?！毙は急硨χ疟?，她說：“反正我知道，但我答應過人家，我不會出賣那個人。”杜兵心里就更加奇怪了，說：“究竟是哪個人告訴你的。”
肖霞躺在床上，伸出食指刮了一下杜兵的鼻梁，說：“你心虛了吧，反正我知道我是你老婆，你就我這么一個老婆，對吧?！?/span>
杜兵聽的有點頭疼，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是從哪里聽來的，怪不得你這幾天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毙は颊f：“我哭我笑我愿意，有錢難買我愿意?！?在宋芳的離婚問題上，杜兵知道自己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秦主席敦促杜兵結婚也想把這件事的影響縮小，應該講秦主席已經(jīng)對杜兵夠用心良苦了，當然，宋芳也要經(jīng)過一段反復比較，或許才能理解秦主席對杜兵的做法。
當杜兵把心靜下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秦主席的運籌帷幄的能力實在是了不得。秦主席沒有把外面許多關于杜兵的負面消息講給杜兵聽，秦主席擔心杜兵聽了之后會一蹶不振。所以有些壓力都是秦主席一個人擔著，秦主席最擔心杜兵會像一塊豆腐吹不得又拍不得，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糟了，杜兵不能像一塊朽木，因為朽木不可雕也。
實不相瞞，杜兵一開始到市婦聯(lián)就不可避免地表現(xiàn)出了很自私的一面，她一邊和宋芳續(xù)舊緣，一邊和湖北姑娘肖霞成婚。作為一個善于了解男人的宋芳，她在矛盾中也認識到了這一點，這或許會在以后成為她和杜兵交往的絆腳石。杜兵曾向宋芳坦言在結婚的問題上，自己過多的采納了秦主席的意見，因為杜兵被原單位的領導搞怕了，所以到了婦聯(lián)之后會擔心舊戲重演，所以決定聽領導的話，哪怕秦主席以后變成第二個劉國章，他也認。
杜兵已經(jīng)進入夢鄉(xiāng)，他在夢境里看到了秦主席抽煙的表情，還有兩手插腰的姿勢，他發(fā)現(xiàn)當時自己在場時有多少心理壓力，甚至自己還感到有點恐懼。以前杜兵曾對宋芳說了一句老實話，他說：“我的背景不如你硬，你宋芳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而我杜兵就根本沒有那個命，其實我跟你完全是兩股道上跑的車?！比绻疟示壍脑?，他第一個目標就會鎖定秦主席而不是宋芳。
一個星期前的一天，婦聯(lián)秦主席委派羅一珍到杜兵家里去探視一下。羅一珍去之前首先向杜兵表明，“我去你家可不是什么訪貧問苦。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我們整個婦聯(lián)來說也是一個恥辱，你說對嗎?！倍疟犞?，馬上說，“對，你來我家不是訪貧問苦，而是調(diào)研！”就在羅一珍到過杜家以后，肖霞在情緒上發(fā)生了某些變化，難道是秦主席讓羅一珍向肖霞通風報信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秦主席的意圖是什么。不見得。聽說肖家已經(jīng)是第三次給秦主席施加壓力了，而且肖家已經(jīng)把宋芳離婚的理由全部歸到杜兵一個人身上，肖家從各個方面托人給秦主席捎話，讓秦主席好好處理杜兵這個害群之馬。秦主席聽了，心里反而十分坦蕩。
最近，綠州市各大機關的主要領導人選都處于調(diào)整之中，如果有朝一日把自己也調(diào)走了，庇護杜兵的人又會是誰，秦主席不止一天在想這個問題，但是只要秦主席在婦聯(lián)一天，她決不會讓其他人動杜兵一根汗毛。導致宋芳小家庭破裂難道也怪杜兵，要怪就怪他肖和強太急功近利?，F(xiàn)在肖家才知道砸鍋了，晚啦！其實有些東西也是天意，秦主席心里非常清楚，天意不可辱。這和在劫難逃的道理一樣，躲是躲不過去的。
這時候也有好消息傳來，聽說杜兵的妻子肖霞的工作調(diào)轉(zhuǎn)最近落實了。這件事情除了杜家高興外，秦主席和宋芳也感到心里踏實，這回杜兵就不要再過牛郎織女的生活了。
肖華山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他心中的想法又開始死灰復燃，他再次審視過去自己對杜兵的看法有無偏見，杜兵不是真的想和宋芳要締結良緣，還是已經(jīng)和湖北女肖霞結為一體，這就給肖家有機會去說服宋芳回心轉(zhuǎn)意創(chuàng)造了一個好的條件，肖華山甚至想好了要動用綠州市的一切社會關系來把宋芳勸回家中。
杜兵在綠州的人際關系網(wǎng)絡正在一點一點擴大，杜兵的妻子肖霞被安排在市級機關某一個幼兒園里工作。杜兵一想起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時，就會仰天長嘆一番，真是天助我！從現(xiàn)在看來，當初秦主席派杜兵到黨校去學習決不是什么心血來潮，而是培養(yǎng)杜兵如何公關的一種策略。
這天，杜兵站在碼頭上終于接到了從湖北坐船回來的肖霞，如今汽笛聲聲又震耳欲聾，杜兵又在碼頭上遇見了劉國章，劉國章一改以前不可一世、驕傲專橫的態(tài)度，主動上前和杜兵又是握手又是寒喧。
杜兵今天的心里當然又是一番百感交集，現(xiàn)在杜兵頓悟到當年水上基地對自己來說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平臺，如果沒有水上基地鍛煉的經(jīng)歷，就沒有到武漢去上大學的機遇，如果沒有到武漢上大學的機遇，就沒有今天考取公務員的結果，如果當時劉國章硬要拉自己的后腿，不讓自己到武漢去上學，今天能考取公務員嗎，想到這里，杜兵對劉國章也頓時心生感激之情，在激動之余，奇怪的是杜兵沒從嘴里迸出一句感謝的話。這是杜兵對劉國章所掌握的尺寸。
不一會，杜兵和劉國章握手道別，杜兵從肖霞手中接過行李。
突然，杜兵又聽到背后有人叫他，杜兵一怔，今天自己到碼頭上來接肖霞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怎么還會有其他人在喊自己，杜兵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主動跑過來握他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肖和強。杜兵心想，這是不是冤家路窄。
杜兵馬上把肖霞介紹給肖和強認識，杜兵說：“這是我妻子肖霞?！毙ず蛷娨宦牰疟钠拮右残招ぃ泔@得有點激動，忙問肖霞老家住哪里，肖霞說在湖北黃岡。
肖和強連連點頭，然后又主動去握住杜兵的手，說：“好啊，杜兵，原來你的妻子老家和我的老家離的不遠，我現(xiàn)在有事，改日再來拜訪你，我先走一步?！?/span>
杜兵點頭連連稱是，可心里真有些納悶，怎么兩次在碼頭上都會遇到他，難道天下正有那么巧的事情。
肖霞向杜兵打聽，“肖和強是誰呀，一開口就說自己是市委組織部的，是組織部的有什么了不起，我老公也是市委機關的，大家都是公務員，杜兵，我說話難道說錯了嗎?！?/span>
杜兵說：“你說的沒錯，但以后說話不要太直，”杜兵不大喜歡聽到從肖霞嘴里冒出那些帶有酸味的話，杜兵又朝肖霞一正臉色，說：“以后不許在公眾場合多說話?！毙は济ι炝艘幌律囝^，還把手朝自己臉上刮一下，對杜兵說，“老公，我現(xiàn)在自己打自己嘴巴，我錯了?！倍疟o她這么一個舉動逗樂了，杜兵哈哈大笑之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思現(xiàn)在真的是越來越重。“老公，你在想什么，”肖霞發(fā)出矯滴滴的嗲聲。
杜兵沒有被肖霞的說話聲所吸引，而是杜兵看到了肖霞已經(jīng)隆起的肚子。
肖霞無不動情地問，“老公，你是喜歡我生女兒好還是生兒子好，”杜兵不假思索地說，“我喜歡女兒?！毙は加檬謸崦艘幌聢A圓的肚子，說：“老公，我也喜歡女兒。”
杜兵和肖霞走出碼頭，迎面有一個駕駛員模樣的人走上前來幫忙拎東西，駕駛員順便對肖霞說了一句，“弟妹好?！边@些都是杜兵有意安排的。
肖霞對杜兵滿懷信心，低頭抬腳鉆進一輛轎車，在這一剎那，肖霞的心中是暖暖的，肖霞為自己沒有看錯人而感到自豪。
在為肖霞接風洗塵的飯桌上，杜兵同時也把宋芳請來了，想不到人事局的邢輝和宋芳是高中同學，兩個人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還有市教育局的石余興，正向肖霞介紹去有關部門報到的注意事項。這個飯局只擺了兩桌，一桌是杜兵的親戚，另一桌是杜兵的黨校同學和同事。杜兵高中的班主任于康民還有陳銳等人也來了，大家團團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令人沒有想到，隔壁一桌竟是市委組織部肖和強的飯局，這時候，肖和強也端著酒杯跑來敬酒。肖和強一看宋芳也在場，臉上有點尷尬，肖和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畢竟肖和強也是一個見多識廣的人，一會兒就看到他哈哈大笑，他先跑到杜兵的父母一桌，杜兵把肖和強介紹給大家認識，杜兵的母親一聽肖和強是組織部的人，心中欣喜，今天有這么多的人來捧場，又是老鄉(xiāng)又是干部，還有組織部的人，看來杜家真的要興旺了。
肖和強發(fā)現(xiàn)杜兵母親臉上掛著非常喜悅的神色，也就非常隨和地對杜兵的母親說，“杜媽媽，市婦聯(lián)的干部個個都是好樣的，來，我敬老人家一杯?！彼畏加帽亲虞p輕哼了一聲。肖和強又來到宋芳一桌。其中有幾個人認識肖和強，這些人都非常恭敬地站起來，而且把身子微微向前欠了一下，肖和強只當不認識宋芳，他一一碰杯而過，然后離去。肖和強就是要做這樣一個動作，這個動作可以使兩個酒桌子的人產(chǎn)生浮想，肖和強的自信對宋芳來說有時不管用，可以說，她對肖和強剛才的表演能夠“一針見血”，肖和強就是歡喜在公眾場合擺弄自己的小噱頭。
宋芳在沒有和肖和強離婚時，宋芳曾提醒過肖和強，在公眾場合如此突出自己和炫耀自己，到頭來將會發(fā)現(xiàn)這是一場徒勞，而肖和強不承認自己這樣做是為了突出自己，他會把這些行為解釋成是人家對他的嫉妒。
在酒席間，杜兵被人事局的邢輝當眾吹捧著，說他能夠結識到肖和強這樣硬的社會關系決不是一般功夫，杜兵聽了卻對此保持沉默。今天這頓飯局只表示杜兵對在座各位的敬意，今天到場的人都是在他事業(yè)發(fā)展中屬于鼎立相助過的人。
宋芳是為了進一步了解肖霞才來的。肖霞雖然個子比宋芳稍微矮一些，皮膚黑一些，但是這些并不影響肖霞在外觀上的美貌。宋芳和一般女人不一般的地方也就在于此。宋芳會欣賞女人，但是邢輝也會欣賞女人，她以自己特有的眼光在杜兵和宋芳之間看出了一點倪端，不過一時還說不全面，作為猜測，邢輝只好把這些深深埋藏在心底。
杜兵還把自己高中時代的班主任于康民介紹給在座的人認識，當然陳銳作為杜兵的好友也被介紹過來，宋芳大大方方地和陳銳有說有笑，同時陳銳又被介紹給邢輝相識。
于康民的得意也在于此，雖說門河市門河鎮(zhèn)不能和綠州市相提并論，但是這幾年也得到了飛速發(fā)展，在座的幾個人聽了于康民的一番介紹以后都有同感。
教育局的石余興在這方面更有體會，這也是他愿意接近杜兵的原因之一，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于康民說：“來，為我們在綠州市重逢和相識干杯，”于康民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響應，一是于康民是杜兵的恩師，二是杜兵的當眾謝過師恩，一句話，杜兵借此機會也向各位表示感恩。
作者：王榮根
榮譽顧問：關敏儀 然空 蕭瀟
秋秋 胡晶清 施國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