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建志

過年時節(jié)的西安城,街上隨處可見的大紅燈籠、紅紅的十字結(jié),還有那各種各樣彩燈,就連街邊的樹也給裝飾了一番,都市的夜景更是美的出奇。所有這些,對于我來說,內(nèi)心卻沒有多大的觸動,在我看來,過年的看點是要看過程的,故鄉(xiāng)白鹿原人年前蒸年饃的過程才是我最為回味和憶起的。
社會發(fā)展到今天,用日新月異來說一點都不為過。人們生活的快節(jié)奏,也讓過去好多過年的習俗變了樣,失去的,必然讓人念起?,F(xiàn)在城市人過年能在家里蒸幾鍋包子的都算很不錯的,許許多多家庭還不是在饃店買來饅頭,就連如今的農(nóng)村也難免受到影響,也有在村里的蒸饃店買饃的,不過,農(nóng)村人依然還是自家蒸年饃的居多。
在我幼小的記憶里,故鄉(xiāng)人蒸年饃氛圍可是特別、特別濃的。從臘月臘月二十六開始,可以就開始準備了。一般人家的房檐下都會堆積著近一人高的硬柴垛,這也是為過年早早就準備好了的,過年蒸年饃用硬柴燒火,火硬、自然比麥草快許多。臘月二十七,可以說家家就起面了,到了臘月二十八,面也就發(fā)好了,二十八開始蒸年饃,一直會持續(xù)到臘月二十九,也有人家蒸到三十的,各家情況不同,蒸年饃的多少也會有所不同。雖然有差別,不過各家蒸的年饃種類大致都是相同的。二十七八蒸過年期間自家吃的包子(這里要說的是,近些年家鄉(xiāng)人也蒸圓蛋蛋饃的,用來待客的居多),二十九這天就是蒸過年去娘家的禮饃了,那也是特別講究的,二十個禮饃,十個肉包子、十個棗包子,一個都不能少。當然了,這二十個禮饃肯定不是我說的普通的包子了,樣式上也是大不相同的。
蒸年饃,除了自家吃的包子外,蒸禮饃和棗花也是要特別要說的。正月初三是去舅家,二十個禮饃是必須要行的。這二十個禮饃代表著母親的一片心,十個棗包子,個個都是圓的,形狀就像圍棋子,當然要大出二三十倍了,直徑足有近十多公分的樣子,高低就不用說了,里面包的全是大紅棗。那時候,這大紅棗也是比較緊缺的貨,鮮有機會吃的到的;那十個肉包子,就像馬騎金的一部分,橢圓的外形,中間又向內(nèi)凹著,有個小圓圈。那做起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時候,常常會多出二三個,以防有蒸得不好看的,未被選上的自然是我們孩子口中的美味了,能吃得上的自然是很幸運的事了。再說那必蒸的棗花,有三轉(zhuǎn)子、四轉(zhuǎn)子,還有六轉(zhuǎn)子等,轉(zhuǎn)子越多,形狀越復雜,棗自然也放的越多。轉(zhuǎn)子越多的棗花饃,常常是獻給三代祖宗的,尤其是已逝去的父親或母親。所蒸棗花也是有多少的,一般都是根據(jù)過年前來拜年的親戚的多少來定,每家親戚回一個棗花,一般三轉(zhuǎn)子棗花居多,說得過些的,親戚其實也有遠近呢,近的自然回四轉(zhuǎn)子,六轉(zhuǎn)子棗花了。
社會在快速發(fā)展著,好多年俗也在變化著。我的家鄉(xiāng)自然也處在變化中,如今雖然還蒸年饃,可一般人家也不蒸禮饃了,代替的自然是時尚的禮品了,至于棗花饃嘛,蒸的人家也不是那么普遍了,因為在村里的饃店就能買到,只是那棗花饃太簡單,也不好看,跟以前的棗花饃差遠了。
懷念過去家鄉(xiāng)人蒸年饃的那情那景,回味過去的美好,讓人心里的確有些無奈,因為失去的越來越多了。寫下此文,我的心也寬慰了許多。

作者簡介:白鹿放歌,原名劉建志。白鹿原南原砲里街道辦白鹿村人。熱衷于民風、民俗的收集和探索,喜歡把所見所聞用文字的方式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