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畫無疾覺為先
劉家武
在一個把佛教或狹義為宗教信仰、或曲解為哲學科目、或變質(zhì)為邪門外道的大環(huán)境下,始終堅守著佛教是“佛的教育”的修行者,就很難得了;而能將佛學覺悟到自己的書畫作品中,覺悟到世間一切法,并通過自己的作品,以正覺教化,平和向善修身,不落浮躁,默默為社會創(chuàng)造精神財富的書畫家,更是鳳毛麟角。張無疾先生就是這樣一位踐行者。
我所熟識的書畫家中,張無疾先生給我的印象,是平靜,穩(wěn)重,還有一點深不見底的感覺。我有幸多次觀賞張無疾先生揮毫作書作畫。我所見張無疾先生作每一件作品,都是在平和、淡定、自然的氣氛中完成的??床坏侥欠N疾步如飛、疾風刮面、疾態(tài)躁浮的痕跡。其筆墨之間,看到的是心無旁鶩、安寧祥和、坐禪聽松般的淡然的書畫修行者。是佛性的沉淀,成就了無疾先生的自在空靈、開和怡然,一派得大自在的氣派。先生墨力深沉醇厚,落筆自然,任筆為體,行筆布局無一雷同。點線之間,滲透著‘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xiàn)在心不可得’的道悟。無疾先生嘗言:“當你某一筆覺得很出彩時,就一定要否掉這一筆,重復就意味著止步”。這正是“勿執(zhí)著”的佛學精義詮釋。讀無疾先生作品,能聽到其作品的佛號經(jīng)聲。對比當下市場經(jīng)濟的一些人作品反復,成“套路”似的做派,更顯得無疾先生的這種精神的可貴。
我作為一個職業(yè)的書畫經(jīng)紀人,閱盡古今名人大師的書畫作品是必須的。張無疾先生這樣的書畫家,卻是我所見之唯一。觀張無疾先生的書畫作品,無不是信手拈來。非但沒有造作之相,而且,件件作品都能夠面目獨具。在我所見過書畫冊中,幾乎所有的書畫集,無論大師名家,還是一般的書畫家,很少有不是從第一張作品到最后一張都全是一個面貌的感覺。更有甚者,一本畫冊看完,就像只看了一張作品的感覺。無非是構圖色彩的變化而已,其造作的心機貫穿于始終。即便觀石濤,八大,黃賓虹,乃至畢加索,達芬奇的畫冊,從頭到尾看完,也有千人一面,用心造作的感受。而觀張無疾先生畫冊,幾乎張張面貌獨具,件件人間僅有。讀者若細觀其雞,其鴨,其牛,其馬,其梅,其荷,自然會有深刻的體會。所謂物以稀為貴,其作品之珍奇,可見一斑。張無疾先生善于題詩于畫。以不明究竟的人看他題詩,會以為他在畫上面所題詩,都是早已做好的詩句。其實不然,張無疾先生畫中之題詩,具是隨作品之畫意,隨興而來的。題詩于畫,詩思敏捷,不假思索,畫成詩成,詩書畫印,渾然一體。一派天作之合的氣象,實在是罕見之至。
據(jù)張無疾先生自己說,在他的心里,從來就沒有任何一張畫,一幅字,乃至于一筆一劃是他自己所認為好的。他從來就不會執(zhí)著任何一件作品的好,從來不執(zhí)著任何高妙的技法,乃至于任何一點一畫的好。因為沒有執(zhí)著,筆下之變化自然就沒有了窮盡。其中奧妙之關鍵,也就是放下一切而
己。
《閑聊金剛經(jīng)》一書,是張無疾先生專論《金剛經(jīng)》與中國書畫的嘔心之作。無疾先生傾其一十五年的苦修,把自己對佛經(jīng)的理解,結合于中國書畫,多角度、多層次的講述了自己對佛經(jīng),對書畫的領悟和體會。凡二十余萬字,修改書稿就用了七八年的時間。十幾年來,先生天天聽經(jīng),天天行筆不墮,不斷融會,不斷提升其境界。并將自己的所有感悟,完完全全地紀錄在自己的著作中,毫無隱晦的告白于世人。這份心胸,正應了張無疾先生普覺堂的精神宗旨。這是中國書畫史上一部里程碑式的理論巨著。他為世間人揭示了中國書畫至善至美的真性本質(zhì),為欣賞和學習中國書畫的人打開了一扇至真至善至美的大門。透過張無疾先生對《金剛經(jīng)》和中國書畫的解析,可以讓讀者輕松而深刻地認識清楚佛與眾生,佛與中國書畫原本是一體的事實真實。用張無疾先生的話說,《金剛經(jīng)》就是照亮中國書畫至真至善至美之境界的明燈,一點也不是夸張。
觀張無疾先生的山水、人物、花鳥和書法,正是其對佛性本質(zhì)的真正詮釋。其作品雅致明快,簡練渾厚,幽遠深邃,余味無窮。如問道坐禪,如僧行般若。一筆一畫都是其心血的澆鑄。至善至美,正知正見,傾注其間。其畫中之題詩,無不是佛理箴言。貫穿著“眾生是佛”,貫穿著“世間一切法皆是佛法”。讀無疾先生作品,筆墨之間,處處皆是佛理佛法之共鳴。作為一個書畫家,能把自己的作品做到與觀者相融而會覺,豈非書畫于文化傳承的大境界?無疾先生就是這樣用自己的詩書畫傳遞著佛學真義和中國書畫文化的精髓。
一個沒有分別心的修行者,真正能具有對待世間眾生如對自己一樣的態(tài)度和思維,其筆下的作品,就貫穿了對世人的悲憫情懷和慨慷心志。張無疾
先生的普覺堂里,布滿了這樣的氣息。
癸巳年仲春劉家武拙筆于西來古鎮(zhèn)臨溪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