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里的“博物館”
吳同庭
井陘天長古城“右相府”里的井陘窯文化博物館，已正式對外開放了。這讓更多的人有機會去了解“右相府”的歷史，去了解“右相府”里井陘窯文化博物館講述的久遠的故事，進而去探尋井陘歷史文化的根脈，這是一件快意的事。人們說，這是深化中華文明探源工程 增強歷史自覺堅定文化自信精神孕育的結(jié)果。我想，應該是這樣的一個過程。
穿越橫垮綿河東西兩岸清乾隆45年修建的大石橋，繞環(huán)城路，進大南門甕城，前行30米，右邊的東小巷就是古城“右相府”的所在地?！坝蚁喔笔冀ㄓ诿魅f歷年間，為井陘人明晉王府右相李鳴世的府第。
李鳴世明隆慶丁卯(1576年)舉人。中舉后多次進京參加會試不第。遂放棄進取功名的念頭，到吏部報備進入仕途。萬歷年間先后任山東齊東、高密、金鄉(xiāng)知縣，升東平州知州，繼調(diào)授山西岢嵐州知州，升山東濟南府同知(相當于現(xiàn)在地級市的副市長)署臨清州知州事。期間減課稅、寬徭役、政簡刑清，州民豎“遺愛碑”以彰其功。后為山西太原晉王府右相，進階中憲大夫，官秩正五品?，F(xiàn)存一些資料陳述李鳴世為晉王府右相官秩正二品的記載，應該是對明代藩王府左、右相不同時期設置、官階、稱謂糢糊概念而致。
許力揚老師是一位嚴謹?shù)膶W者，他撰寫的史料大都進行了認真嚴格大量的考證。在他編著的《井陘古今名人》一書中，對李鳴世任職的稱謂、官階是這樣表述的: 李鳴世在莒州任職僅月余，即調(diào)到山西太原，在明宗世第九代晉藩王穆王朱敏淳府擔任右長史。但清雍正《井陘縣志》、民國《井陘縣志料》等資料中均記載李鳴世擔任晉王府右相。實際情況是明萬歷間諸藩王府中已無左、右相之設。明洪武三年藩王府中設左、右相各一員，官階為正二品。洪武十三年因丞相胡惟庸逆反案，朱元璋罷丞相一官。時各藩王府也免去左、右相，而把原來的長史司升為正五品，設置左、右長史，直到終明一代。由此可見，洪武十三年以后藩王府已無左、右相之設，藩王府中的最高機構(gòu)為長史司。左、右長史即府中最高下屬官，為正五品。由于職責仍然相當于洪武初年的左、右相，所以明代仍習慣沿稱左、右長史為左、右相。
對李鳴世任職的稱謂、官階，許力揚老師的考證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但為什么有人曾認為李鳴世的官階為正二品呢？這就是因為現(xiàn)存史料均記載李鳴世為晉王府右相而不是右長史，而明洪武初年藩王府的左、右相確為正二品。所以有的人也就誤認為李鳴世的官階為正二品了。其實，查閱史料，明、清兩個朝代，井陘人文官中一直沒有出現(xiàn)過正二品的官員。
李鳴世作為明萬歷年間正五品官員，他有沒有資格在家鄉(xiāng)修建府第，他的住宅能不能被稱之為府第呢？古代有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一般像知府四品以上官員的住宅可稱為府第，門楣的匾額以姓氏冠之為“府”。而五品以下官員的住宅只能稱之為“宅第”，門楣的匾額以姓氏冠之為“宅”。按這一不成文的規(guī)矩說，李鳴世作為五品官員，他是沒有資格在家鄉(xiāng)修建府第的?？墒撬淖≌譃槭裁磪s被后人一直稱之為“府”呢？
現(xiàn)存的一些資料是這樣描述李鳴世住宅的:右相府位于城內(nèi)南門街東側(cè)，正院坐北朝南，大門正開，內(nèi)設屏門。迎面是面闊七間的“黑虎堂”，高大威嚴。鐵角吞獸蟠螭脊，灰瓦覆頂。堂前有執(zhí)事月臺、黑旗牌、傘蓋等物……。這樣的陳設儼然是一個武官的擺設。而李鳴世沒有任過武職，那為什么又要把正廳布置成武官的陳設呢？這還要從李鳴世的父親說起。
其父李春芳由歲貢起家，入國子監(jiān)讀書。肄業(yè)后，以吏部聽選監(jiān)生的身份回家聽候補官，十多年后步入仕途。歷任祁縣知縣，保德州知州，太原府同知(相當于地級市的副市長)，管理石州事，有聲譽，州民為其建立生祠。后進秩山西寧武兵備道指揮僉事(相當于軍分區(qū)司令員)，官階正四品。這就不難看出李鳴世建造的府第是以他父親正四品武官的職級量身打造的。這樣若在大門的門楣上掛上一個“李府”的匾額也就順理成章了。直于后來為什么人們一直稱李鳴世的住宅為“右相府”，那也就是人們對他的尊稱了。
當時的“右相府”氣勢宏大，由三個主院落和其它附屬建筑組成。正院東為管事房，西為客廳院。東西馬道可達二門，碾坊、磨坊、水井俱全。惜“黑虎堂”為日寇占領井陘城后被拆除，遺址尚在，現(xiàn)僅存附屬建筑和客廳院一處。 客廳院為磚木結(jié)構(gòu)的四合院，正房為前檐尖頂硬山式建筑，面闊18米，進深9米，為石家莊地區(qū)現(xiàn)存最大的古宅。據(jù)老人講，舊時逢年過節(jié)的社火演出，如遇雨雪天氣，便移至客廳院的大上房，表演如常。其它三面建筑均為尖頂硬山式。正房山墻的雙魚奪頭磚雕，精湛工藝可見一斑，游此院依稀可辨當年盛景。從建筑的格局氣勢看，觀此院便讓人們可知什么叫宅院什么叫府第。
古城現(xiàn)存包括“右相府”在內(nèi)的三處府第，他們主院的正廳分別被稱為“白虎堂”、“黑虎堂”、“白虎廳”。有些人曾經(jīng)錯把這樣的廳堂與《水滸傳》中的白虎堂相提并論，認為是商議軍事機密的地方。其實，這些廳堂也就是他們的主人在家鄉(xiāng)短住或致仕后讀書會客理事的場所，也就是現(xiàn)在住室的書房和客廳。因他們的主人都曾掌兵事，這些廳堂后墻處的巨大屏風正中，繪回首白虎或黑虎一只，人們便習慣的稱他們會客理事之所為“白虎堂”或“黑虎堂”。
對于這些傳承了四、五百年，在全國保存的也不太多的古建筑，也就是我們井陘的這些心肝寶貝，是必須要用心呵護的。為了做到保護和利用的兼顧，“右相府”引進了“井陘窯文化博物館”。在古色古香、雄宏壯觀的古宅大院去講述井陘窯文化的歷史，點燃人們?nèi)ヌ綄ぞ€歷史文化根脈的火花，應該是一個相得益彰的安排，會讓游客感受一次非常愜意的旅程。
井陘自古被稱為四省通衢，井陘窯就分布在它的古道旁，山水間。它近距離受到邢、定、磁州窯的熏陶，形成并豐富了自己的特色。既兼諸窯的長技、又有自己的獨創(chuàng)，有了井陘窯鮮明的特點。舉凡印、刻、劃、篦、剔、繪、粘貼、揑塑、雕鏤、金繪等工藝無不畢具。并在冀、晉、陜、豫四省窯冶圈內(nèi)孕育了風格獨具的井陘窯陶瓷文化。前些年發(fā)掘的井陘古瓷窯遺址為國家級重點文保單位，河北省四大名窯之一。而天長的古瓷窯遺址保護區(qū)則為井陘古瓷窯遺址的核心保護區(qū)。 根據(jù)在天長古瓷窯遺址出土的瓷器，經(jīng)專家考證鑒定: 天長窯址群距今最早者已達1400余年。應該說，天長古瓷窯遺址是迄今為止井陘發(fā)現(xiàn)的最早的古瓷窯遺址。這里出土的瓷器歷隋、唐、宋、元、明、清各代都有，窯爐也有金代窯爐作坊。特別是出土的唐代蓮花熏碗，白釉雙魚四系背壺，宋代的水波紋腰圓白瓷枕，金代戳印鹿蝶花紋葉式枕等，均保存完好，制作工藝精美，具有較高的文物價值。為研究中國制瓷史特別是宋元制瓷史，增添了重要資料，具有重大意義。
在這樣的一個大背景下，“右相府”引進井陘窯文化博物館就更具現(xiàn)實意義了?！坝蚁喔笨蛷d院面闊18米，進深9米的大上房為井陘窯文化博物館的展室。東西廂房為工作人員的創(chuàng)意辦公室和游客的休息室。臨街倒坐的四間大瓦房為制瓷作坊。在展室的展柜里陳列著戰(zhàn)漢時期至隋、唐、宋、金、元、明、清、民國各個時期不同的井陘窯陶瓷藏品100多件。 那些隋代的青釉雞首壺、五代的綠釉茶盞、金代的白釉點彩高足碗，還有那些不同時期的瓷枕、瓷盆、瓷花瓶…… 都會讓人們心潮起伏，穿越時光隧道，去探尋那些年代的點點滴滴。
“右相府”的井陘窯文化博物館是以展示井陘窯陶瓷文化為主的博物館。博物館依托天長唐宋古城深厚的文化底蘊，眾多的名勝古跡，致力打造古陶瓷藝術(shù)品收藏陳列展。古陶瓷藝術(shù)品的研究、傳播、教育、普及交流。古陶瓷藝術(shù)品的修復，復窯及文創(chuàng)產(chǎn)品的開發(fā)。為傳承井陘的傳統(tǒng)文化，打造古城的文化旅游添磚加瓦。
“右相府”里的“博物館”，一個珠聯(lián)壁合的組合。到目前為止，這是天長古城唯一一處較為規(guī)范的文化旅游景點?？v觀古城眾多的文物古跡，如果把這些歷史遺存保護修繕利用打造為旅游景點后，講述的都是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都有一段真實而動人的故事，在井陘應該是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重要組成部分。愿“右相府”里的“博物館”這一組合，為天長古城的旅游帶出一條道路。愿古城眾多的文物古跡以新的姿態(tài)呈現(xiàn)給來到古城的游客。
